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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远看到了他胸口上那道结痂的伤,是白天起争执的时候用刀尖划出来的。
半晌,他叹了口气,撤掉了指尖的霜吟剑气,翻出纱布和膏药,示意洛怀川躺下来:“为师帮你换药。”
其实没多大用处,血已经止住了,抹个药膏的作用还不如有空多运转几个周天。
洛怀川却很喜欢。
他老老实实地躺到床上,看沈修远忙忙碌碌地拆纱布、端水换药,目光温柔下来,那股森冷莫测的感觉近乎消散于无。
沈修远一边给他抹药,一边低声问道:“这些伤……都是怎么来的?”
起伏平缓的胸口忽然剧烈抽动了一下。
洛怀川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许久,做梦似的呢喃道:“那年万宗大会本就乱得很,后来不知为何又闯进来了一群妖族,我趁乱逃走,躲躲藏藏了好几年,谁想最后还是没能逃过季盛的魔爪。”
“季盛?”沈修远眼皮一跳,“他为什么要抓你?”
洛怀川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睁眼道:“师尊,玄明君此人可信么?”
“他?他当然——”沈修远本想脱口而出,却刹那生出了一丝犹豫,因为有点拿不准现在凌却尘到底是怎么看待自己的,踌躇片刻之后,还是道,“可信。”
“他几次三番对我起了杀意,又用封禁结界将我困在这里一整日,却始终没有真正动手。是因为顾及着你么?”
沈修远觉得这点还是无法反驳的,痛快道:“是。”
洛怀川轻轻“唔”了一声,似乎有些想不明白。
沈修远:“怎么了?”
“如此说来,他对师尊还真是情根深种。不过,玄明君不像是会徇私情而放过魔修的人,这些莫不是用来哄骗师尊的假象?”
沈修远:“?”
沈修远:“??!”
“我说的不对吗?”洛怀川对他的反应有点意外,坐起身,随意披了一件衣服,朝自己的嘴唇指了指,“师尊这里磕破了皮,难道不是玄明君亲的?”
“什什什么……”沈师尊仿佛被火烫到了,迅速捂住嘴巴,含糊道,“你你你这孽徒胡说什么……”
“对我有什么好隐瞒的?”洛怀川很是纳闷,“若非瞧出他对你没有恶意,我也不会乖乖让他封禁一整日。”
沈师尊确实想找个狗头军师参谋参谋,但没想到这军师一点也不狗头,反倒犀利聪慧得让他抱头鼠窜。
半晌,沈修远放下手,闷闷道:“算是吧。不过不是他亲的,是……咳,是为师喝醉了,轻薄他的时候不小心被咬了,自作孽不可活。”
“轻薄?”洛怀川挑了一下眉毛,心道就自家师尊这反应,谁轻薄谁还不一定呢,目光微冷,不悦道,“他人呢?”
“……生气跑了。”沈修远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要来找大徒弟,赶紧求助,“乖徒,为师……呃,为师要怎样说,才能让却尘不再计较这事?”
洛怀川眸子里的不悦一点点转化成恍然,夹着一丝促狭,饶有兴趣地问道:“师尊的意思是,你对玄明君有心,他却无意于此,甚至还因为醉酒被轻薄而恼了?”
“……是。”沈师尊实在很尴尬。
如果可以,他一丁点也不想跟徒弟谈论这种事情。幸好是洛怀川,如果换作另外俩徒弟,他宁可把这破事闷在心里。
洛怀川摸摸下巴,略一思忖,道:“很急吗?”
“急。”
“他是不是还约了你去元宵灯会?”
“是……你怎么知道??”沈师尊大惊。
“随便猜猜。”大徒弟的回答听起来毫无诚意,相当敷衍,“师尊也用不着准备什么,只要人到了,估计玄明君的气就消了。”
沈修远不信:“怎么可能,他这回气得可厉害了。”
洛怀川:“……”
洛怀川想了想,觉得玄明君那边其实不是问题,问题在于自家师尊不开窍,于是道:“既然师尊想显得自己心诚,不如先沐浴更衣,仔细收拾一番再去。”
沈修远仔细一想,觉得十分有道理,大为满意,又将话题一转牵了回来:“就这么办。不过乖徒,你还没说季盛为何不肯放过你。”
“为了失踪的霜吟剑。”洛怀川说得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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