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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芸无法,待太子沐浴出来时,抱起谌儿道:“殿下,谌儿头一回在国公府过夜,有些认生,今夜臣妾就带着他去西厢房睡,免得扰了殿下歇息。”
太子虽在国公府留宿,但明儿天不亮便要进宫早朝,若谌儿在,他今晚定没有安稳觉。
再者,其实裴芸也不是很想同他一道睡。
然太子看了眼她怀中的谌儿,不假思索道:“无妨,孤不怕扰,这厢床榻大些,太子妃就和谌儿一道睡在这儿吧。”
裴芸笑意滞了一瞬,福身道了声“是”,便抱着谌儿入内沐浴去了。
李长晔行至那书案前,眸光瞥向空空的案角,不禁微一蹙眉。
裴芸出来时,见太子正坐在案前翻看书册,只庆幸她有先见之明,膳后一听太子要留宿,就吩咐书砚先行过来,把那画收去库房。
也不知先头太子可有展开那画细看,但纵然看了也是不打紧的,以她那拙劣的画工,指不定太子根本认不出那上头的人是他自己。
洗去了一身粘腻的汗,穿上湖绸做的寝衣,谌儿或是觉得格外舒坦,躺在榻上蹬着双腿,是一点睡意也无。
可偏偏裴芸的酒意却是在这时候发散出来,她的酒品还算可,只消喝得不多,也就是双颊泛红,变得格外困倦。
便如同现在这般。
谌儿不愿睡,就开始闹她,裴芸躺在床榻最里头,眼皮沉若千斤,脑中一片混沌,可还得伸出手,轻拍着谌儿的背脊,口中喃喃。
“谌儿乖,莫闹母妃……”
她话音才落,忽有一双大掌将谌儿揽了过去,裴芸半眯着眼,就见太子侧对着她,正笨拙地哄着谌儿。
或是相对于母亲的怀抱,父亲的胸膛更宽阔灼热,谌儿似也很喜欢,乖乖贴在上头。
但下一刻,或是发觉他而今贴着的胸膛除硬了些,亦是鼓鼓囊囊,谌儿竟是俯身,小嘴砸吧着,一下咬住了太子的寝衣。
裴芸眼见太子的脸瞬间黑了。
纵是困极,可见得这一幕,裴芸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极度怪异的画面,她咬了咬唇,实在没忍住,烛光昏暗的床帐内登时响起一阵琳琅的笑声。
也不知是笑的还是困的,李长晔看着裴芸眼角泛着泪花,再看她笑得恣意的模样,薄唇不自觉抿起。
他将被谌儿咬住的衣衫轻轻拽出来,似是想起什么,“前几日,父皇同孤提起,说皇祖母已从昭连山启程,想必不日便能抵达京城……”
裴芸头脑昏昏沉沉,随口应了一声,她自然知晓这事儿,因得前世太后回宫,亦是在这个时候。
她甚至隐隐记起,前世太后回来不久,还特意派人将她召去。
重提给太子纳侧妃之事。
第35章给太子挑个侧妃也不错
时值榴月,端午过后四日,太后终自昭连山回到京城。
庆贞帝重孝,太后抵达当日早,便携王侯公卿,后宫嫔妃及文武大臣在承乾宫外广场相迎。
自去年三月,太后离京前往昭连山祈福,已一年有余。
起因是太后一日晨起,言先帝托梦,着她去奉呈县昭连山佛寺祈福,言那处乃福地洞天,祈愿可直抵神佛,以佑大昭河清海晏,国运昌隆。
裴芸自然信太后这片赤忱的祈愿之心,但是否真是因着先帝托梦便不得而知了。
毕竟太后口中的先帝虽不似元成帝那般残暴,可同样昏庸无能,且沉溺女色,驾崩前一年还拖着重病的身子幸了一位秀女,这才有了当时的十六皇子,即如今的雍王。
太后一行是在近午时抵达的,庆贞帝亲自扶太后下了马车。
相较于离宫前,而今的太后或是在那山环水抱,钟灵毓秀之地休养许久,身子骨看起来更硬朗不说,气色红润更甚从前。
只是到底上了岁数,旅途乏累,回宫后在慈孝宫一连歇息了好几日。
前世,便是在这几日里,太后召她前去,道为太子纳侧妃之事。
这一世,裴芸在琳琅殿坐等太后派人来召,却是没有等到,其后才听闻是太后得知了李姝蕊之事,生气难过。李姝蕊虽娇纵太过,但之所以受宠,并非全无缘由,她嘴甜,最会贴着太后说些好听的话,常是哄得太后心花怒放。
而今回来却不见这最喜欢的孙女,又听闻她犯下错事,被送去瞿页的女学堂,太后心下感慨郁郁,哪还有心思召裴芸前去。
庆贞帝为讨太后欢心,知太后好热闹,最喜儿孙绕膝,尽享天伦之乐,在太后回来的第十日,特意在御花园举办宴会。
御花园西南角有一高台,名望星台,四下树木环绕,坐与其上,可眺望整个湖景,凉风习习迎面,格外阴凉舒适。
宴上来了不少贵妇贵女,高贵妃也带着后宫妃嫔坐于太后身侧,只其中少了几人,淑妃因病不能前来,而珍嫔,即从前的珍妃亦没有来,想是庆贞帝担忧太后见着珍嫔,想起李姝蕊,心下不虞,故令她待在自己宫中。
先是几个孩子依次同太后施礼,太后见李谨李谦还有蓉姐儿皆长了个儿,欢喜地连连道好,令身侧的冯嬷嬷给了一人一个大红封,道是补给他们的压祟钱。
孙乳娘又将谌儿抱来给太后看,太后离开时,裴芸还未生产,故而太后并未见过谌儿,而今近八个月的孩子抱在怀里,沉甸甸,又生得格外壮实康健,太后笑逐颜开,但很快似是想起什么,唇间笑意淡了几分。
“这哀家离开一年多,宫里光添了三哥儿一个孩子,就没旁的好消息?裕王已是而立,太子也二十有八,底下就都只有两个孩子,终究是少了些。”
她默默在几个孙子孙媳间看了一圈。
这裕王家的善妒,又性子强,虽得裕王另有几个妾室,那都是裕王妃安排的人,想是事后每每喂了避子汤,自是不可能有所出。
太子这厢,东宫仅太子妃一人,太子又整日忙于政事,一年中少说外出办差两回,每回无一月不得归,再加上太子不好女色,如何绵延子嗣。
太后的视线最后定在了诚王那厢,“诚王成亲也快有一年了吧,诚王妃这肚子还未有动静?”
似是没想到会被太后问询,诚王妃微微一怔,抿唇不知如何作答,诚王悄然握了诚王妃的手,还未开口,就听高贵妃快一步道:“回太后,臣妾也日日盼着呢,可这儿女靠的也是缘分,终究是急不得。”
“也对。”太后点点头,“就像太子妃,几年不曾有孕,突然便又怀上了,生了这么个大胖小子,所以凡事都说不准。”
太后话音才落,就听得一声清晰的作呕声,众人闻声看去,便见得裕王妃柳眉儿捂着胸口,一副难受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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