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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斯帕克。”小狐狸翻身露出白色的肚皮,“愿意成为您的契约妖兽。”
丹妮斯伸手覆在它肚子上,小声念出口诀,斯帕克短白毛发之下出现荆棘缠树的魔法烙印,同时丹妮斯右臂发烫,扯宽衣领一看,右臂外侧出现一小块火红狐狸图案。
“我们从猎物的死亡中获得生机,我们从自身的谦卑中获得进步。”斯帕克翻过身来,将头低垂到前爪上,模仿人类鞠躬的样子,“我,斯帕克,以万狐之母幺女的名义,向您宣誓,自此,遵从您的差遣。”
斯帕克的声音落下没一会儿,温室外男孩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喂,你身上穿的什么?这是丹妮斯的衣服!你个小贱人,居然敢偷我表姐的东西!”
柯琳估计是在顶楼远远看见「丹妮斯」身影,偷跑下来找她玩的,谁知见到的是穿着丹妮斯衣物的帕伍林。
帕伍林谨记着丹妮斯的命令,倔强地站在温室门前,承受柯琳落在牠身上的手,和不干净的话语。
丹妮斯无奈地下达了她对契约妖精的第一个命令:“帮忙把门口新来那玩意儿整走。”
第31章丰雪之冬2
自打那晚小狐狸从温室冲出,帮助柯琳狠狠挠了帕伍林一顿,事后还围着柯琳哽哽唧唧地蹭牠裙摆,柯琳就很喜欢它了,恨不得走到哪都抱着它,还献宝似的来找丹妮斯,让她给小狐狸起个好听的名字。
“斯帕克。”丹妮斯说。
斯帕克轻而易举地混到了柯琳身边,丹妮斯直接把结契的事告诉了利达,让她俩对接。
利达震惊地无以复加,半晌才道:“再不愿意做这个工作,也不至于拿天赋魔法开玩笑吧?”丹妮斯不知怎么解释,只好将话题轻轻带过,利达在意识到她是完全自愿且不想多说后,也就贴心地不再追问了。
日子在忙碌中一天天过去,很快便临近每年最重要的节日——神诞日了,日期是新年一月的第一个星期一。对于王城内的皇亲贵胄来说,历来的习俗是跨年一家人关起门来过,神诞日去王宫参加宴会。安琪洛国王将每年的宴会交由三位王子轮流负责,今年轮到的是二王子。
“米兰达殿下自然是希望去的人越多越好了,不去说不定会被认为是跟她摆谱——你会去的吧,丹妮斯?”作为常年跟着母亲保持中立的公爵少妵,芙立夏总是担忧豪克家会偏向某位王子,那样的话她能不能继续跟丹妮斯交往就不好说了。
“当然会去,你知道的,我最喜欢凑这种热闹了。”丹妮斯很擅长在各种社交场合上认识新的朋友,这也是她在这个世界的人生乐趣之一。
“那就好。在王宫里我得谨言慎行,就不跟你一块了。”
丹妮斯表示理解,只是稍微有些遗憾,姬玛公爵将尔莎背叛给了谁,至今还是未解之谜,想来是比公爵地位还高的人——那便只有王室成员了,这回若能跟其中一两个搭上话,说不定会有进展。芙立夏本来是个很好的话题切入点。
今年冬天的雪格外大,可以预见来年会是丰收的好年节,丹妮斯最近很爱趴在窗棂上看雪花从高空飘摇落下,她还会将头伸出窗外,仰面朝天,任由冰凉的雪花落得满脸,幻想着自己逆雪而上,到达天空中不为人知的隐秘所在,幻想着天上那位慈爱的母亲此刻也在看着她。
“少妵,小心着凉。”娥妮想劝丹妮斯。
“没关系,我现在这么壮实,肯定不容易生病的。”丹妮斯满不在意地说。上辈子她长得很瘦,还跟得了失心疯一样总想减肥,只需小小的天气变化就能让她病得难受好多天,她真的好感激丹妮斯这具强壮的身体。
所以,当她因着凉发烧躺倒在床时,心中默默对丹妮斯道了好久的歉,再壮实的身体也不能这么闹啊。
丹妮斯的生病,足以让整个豪克府上下一级戒备,普里扬卡医生直接在丹妮斯的衣帽间支了个简易床,娥妮把不中用的帕伍林赶走,自己住在壁橱里守夜,拉嘉领着其她侍从买了一大堆草药和试剂回来,远远超过丹妮斯需要的数量。
“魔药喝得太多会对身体有损,你且忍一忍,睡一觉就好了,孩子。”格雷戈抚着丹妮斯的额头安慰道。
“只是发烧而已...”丹妮斯喃喃道。
“少妵放心,当然不是什么大事,有我在呢。”通常来说不是大事,但普里扬卡还是得全程照看着。万一丹妮斯不走运,高烧是会把脑子烧坏的,她得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丹妮斯烧得晕乎乎的,还在操心学校和神殿的事情,还有报社,还有...她额头上凉凉的水袋不知被换了多少次,某一次娥妮给她换水袋时,她还半梦半醒地抓住娥妮的手腕,让她快去学校,不要落课程。
“少妵,您也太用功了。”娥妮忍不住对着丹妮斯吐槽,这会儿她的少妵已经接收不到旁人说的话了,娥妮便更大胆了起来,“学校的老师们都说,要不是法环要求太严,以您现在的实力足以考进去了。神殿那边也是,您除了祝祷词不乐意背,其余的仪式魔法、祭祀魔法等等,您学得比好多专职神侍还厉害...您为何...”娥妮认真思考起来,她觉得丹妮斯不像是在追求之前跟娥妮说的「让威塔勒蒂名垂青史」的目标,而像是...在逃离背后的什么东西。
家境优渥,天赋异禀,魅力十足,这样完美的丹妮斯少妵,为何还要像身后有什么可怖的东西在追赶着一样,几乎一刻都不停歇地向前奔跑着?
“您不是出于娇傲想青史留名对不对?”娥妮悄声问道,“而是出于...”她斟酌着要出口的词语,“恐慌?”
娥妮离开丹妮斯床边,来到窗前,双手交叠,向母神祈祷:“万能的众生之母啊,请您让我明白少妵的焦虑,让我有为她分忧的能力...”
床上,丹妮斯体温兀地增加,头脑里似有一团炽热的火,烧得她分不清虚幻与现实,娥妮断断续续的祷词似在天边,陌生老妪苍老干枯的手似在眼前。
“丹妮斯,丹妮斯...”老妪声声不停地呼唤她,朝她伸出枯枝般的双臂,好像是期待她走过去。
丹妮斯根本不认识老妪,自然不会贸然行动。但老妪浓烈得如同实质的悲伤深深感染了丹妮斯,令她挪不开步伐。“丹妮斯,丹妮斯...”苍老的嗓音沙哑又细弱,丹妮斯好像看到了老妪眼角悬着的泪珠。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叫我?丹妮斯想询问老妪,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老妪只是叫着丹妮斯的名字,当丹妮斯认为她不会再说出什么实质性内容时,老妪的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其它的东西,但却没有成功传到丹妮斯耳边。
丹妮斯只好盯着老妪的口型,猜测她想说的话:“呵,呵唔,呵唔啦...”
回来。
丹妮斯,丹妮斯,回来...
丹妮斯猛然惊醒坐起,浑身大汗淋漓,重重地穿着粗气。壁橱中传来有人蹦下床的脚步声,娥妮唰地拉开壁橱,跨步赶到丹妮斯床前。
“少妵。”娥妮伸手摸了摸丹妮斯额头,“不烫了。我叫普里扬卡女士过来看看。”娥妮说着,就要往衣帽间走。
丹妮斯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别走,娥妮,等等。”声音带着些许哽咽。
娥妮被吓到了,丹妮斯可不是常哭的人,她忙回到床边坐下,“少妵,您放心,咱们在豪克府您的卧室里,一切都好好的。”她估计丹妮斯是做噩梦了,慌忙地安慰道。
“我知道,我...”丹妮斯抹了把脸上的泪,清醒了一些,梦中老妪浓浓的悲伤还停留在她脑海中,那种天地间仅余她一人的孤寂感铭心刻骨,简直令人发疯,她现在急需有人待在她身边,就算莫大的安慰了。
“娥妮,我没事,烧已经退了。”丹妮斯伸手去找娥妮要一个拥抱,娥妮立刻抱住了她。丹妮斯被高烧和惊梦压抑了表达的欲望,她现在没有力气跟娥妮诉说梦中情形,“你能陪我躺一会儿吗?别走,千万别走。”久违的脆弱席卷了她的精神。
“好的,当然可以。”娥妮毫不在意丹妮斯因发热而浑身汗水,抱着她盖上被子,轻轻地拍她的后背。娥妮知道自己唱歌很难听,不然她会在这个时候为少妵唱一首安眠曲的。
丹妮斯将自己埋在娥妮怀里,哭得不能自已,希望能通过这种方式将脑中被灌满的悲伤释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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