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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誉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乌发用一根玉簪束起,整个人显得清贵而疏离。他斜倚在木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茶盏,姿态慵懒而随意。
易辰恭敬地站在一旁,将盛京发生的事情一一禀报。
“……长公主殿下近日已鲜少与那些公子们来往了。”易辰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萧誉的神色。
萧誉唇角勾起浅淡的弧度,那笑容似春日里的阳光,温暖而和煦。
执着你可知这世上最可笑的是什么?……
萧誉闻言轻啜一口茶,清冽的茶香在唇齿间弥漫开,声音低沉愉悦:“哦?看来那些‘蚊虫’,倒是识趣得很。”
易辰垂首,自家世子这手段,说起来着实算不上光明磊落,甚至有些……损。可谁让那些人不开眼,非要往世子心尖儿上的人跟前凑呢?
世子这醋劲儿,可不是一般的大。偏偏效果奇佳,如今盛京城中,谁还敢轻易招惹长公主?
“不过……”易辰偏着头,似是想起什么,话锋一转道:“只那位秦家公子,秦风,倒是挺有毅力。”
“秦风?”萧誉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
易辰恭敬地回答:“是,这位秦公子似乎……对长公主殿下颇为上心,每隔几日便会去长公主府拜访。”
萧誉的眉梢微挑,眸中闪过不悦。他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白玉茶盏,茶盏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一如他此刻的眼眸,深邃而内敛。
“上心?”他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戏谑,“他倒是比那些个公子们执着些。”这语气,像是在评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又像是……在品评一件有趣的玩物。
易辰不敢多言,只是静静地立在一旁。
别院内一时静谧无声,只有窗外的蝉鸣声,一声高过一声,不知疲倦地叫嚣着。
长公主府内。
“公主,秦公子又来了。”侍女绿芜走进内室,轻声禀报。
容蓁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一面铜镜描眉。听到绿芜的话,手中的动作微顿,精致的眉眼间流露出一丝无奈。
“就说我今日病了,不见。”容蓁放下手中的眉笔,声音清冷。
绿芜有些为难:“公主,这……您今早不是才入宫与陛下用过午膳,怕是……。”
容蓁揉了揉眉心,只觉头疼。自从那些“意外”发生后,她已许久不曾出门,也鲜少与人来往。可偏偏这秦风,像是认准了她似的,每隔几日便来一次,雷打不动。萧誉那些手段,怎没见在秦风身上起效?
“罢了罢了,我去见见他。”容蓁扶额,精致的眉眼间尽是无奈,起身理了理裙摆,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的繁复花纹,在日光下隐隐流转,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更是如玉般温润。
步出内室,穿过一道垂花门,又绕过一架巨大的紫檀木雕花屏风,才算到了待客的花厅。檀木雕花的门被缓缓推开,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吱呀”声,仿佛一声古老的叹息,在空旷的厅堂中回荡。
容蓁莲步轻移,裙裾曳地,环佩叮咚,如珠玉落盘,清脆悦耳。
她抬眸,便看见秦风站在厅中,一身青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玉冠束发。
花厅内,红木的桌椅,青瓷的花瓶,墙上挂着的名家字画。秦风正站在一幅《江山秋色图》前,似是在细细观赏,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露出一张俊美无俦的脸。
“秦风,见过长公主殿下。”他微微躬身,一袭青色的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皆是世家大族才能培养得出的优雅风度。
容蓁在主位上落座,抬手示意他起身,目光落在了他身后的那幅画上,画中山峦叠嶂,云雾缭绕,气势恢宏,却又透着一
股萧瑟之意。
“秦公子好眼力。”她淡淡开口。
秦风直起身,顺着她的目光看回了那幅画,微微一笑:“殿下谬赞,我也不过是附庸风雅罢了。只是这画虽好,却总觉得缺了几分生气。”
容蓁挑眉,来了兴致:“哦?此话怎讲?”
秦风走到容蓁面前,拱手道:“殿下请恕在下斗胆。在下不才,倒是以为,这画中缺的,是殿下这样的人物。”
这话一出,整个花厅都静了一静。
容蓁身边的侍女绿芜更是瞪大了眼睛。这秦风,也太大胆了!竟敢当面调戏长公主!
谁知容蓁听了,却并未动怒,反而轻笑出声:“秦公子这张嘴,倒是比这画上的山水更让人舒畅。”
秦风不卑不亢,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在下所言,句句发自肺腑。”
容蓁微微敛眸,心中却在暗自思忖。
从前秦风的父亲秦桓还没坐上吏部尚书之位时,在收敛锋芒这一事上做得极好。
连带着这么一位出色的儿子,也被藏得严严实实。
明明才华横绝,还得了一副好皮囊,愣是在这风吹草动都能激起三丈浪花的盛京之中,没透出一丝风来。
容蓁心中暗自感慨,秦家父子,当真都是人精。
只是……
她最近在盛京的名声,实在算不得好。
“克夫克友”的流言,甚嚣尘上。
连带着秦风的名字,也瞬间名声大噪。都说吏部尚书有个好儿子,文武双全,才华横溢,乃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也不知怎的,竟也同前面那些个公子哥儿一般,一颗心系在了她这位“命格不祥”的长公主身上。
不知又惹得多少盛京闺阁女子暗自垂泪,芳心碎了一地。容蓁想到此处,不禁扶额,只觉得自己当真是罪孽深重,原就不怎的想见秦风的心,现下更是寻着接口能推则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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