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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康安见她眼底似是若有若无地期待,便笑问,“他邀我去的是外面的梨园,不比傢裡的戏班好,你想去看?”
从南兰来到富察府裡她就没再出过门,当然大傢闺秀都是这样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比如福康安的额娘瓜尔佳氏,平日裡除瞭一些宴请应酬也是从不出门的。
女子就该贞静安分,不要抛头露面,这是所有人公认的规矩道理,从前福康安也是这样觉得的。
但他如今渐渐觉得南兰是不一样的。
果然,即便他这样说瞭,南兰当即就放下瞭手裡正准备插上的两枝才露尖尖角的荷花,明亮的杏眸裡是毫不掩饰的光彩。
“我想去看看。”
少女清丽出尘的玉面因那份期待的光彩显现出一种耀眼夺目的灼灼明豔,见此福康安哪裡还说得出半句拒绝的话。
于是即便心知不妥,他还是带著她偷偷出门去瞭。
傢裡的戏班,南兰已经很少去看瞭。
外面的梨园就像福康安说的一样,在装扮服饰上是远远没有那麽精美的,却也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可南兰在轿子上时看周围街道上纷乱嘈杂的人群车马兴致勃勃,到瞭梨园后坐在包厢裡看著戏台子上的戏却兴致缺缺瞭。
原先福康安以为是天渐渐热起来南兰不愿出门瞭,但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他不由疑惑问她。
却见南兰坐在窗边,手心撑在雪白的颊边。
如凝瞭一汪碧透清潭的杏眸低低垂敛看著下面咿咿呀呀热闹的戏台,神情也是清清淡淡如水。
“乐府亡而词兴,词亡而曲作。”
“戏曲源远流长,从唐时的参军戏到宋杂剧和金院本,再到元杂剧和明代传奇,如今地方戏百花齐放,是戏曲最为繁盛之时。”
他们相处数月,已有些青梅竹马的情谊,她在他面前倒也不掩饰什麽,清泠泠的嗓音在暑热裡令人闻之心旷神怡。
但说的话就很是一针见血瞭。
“京城是天子之地,最富庶繁华之处,朝廷禁令也最严苛,有著一大堆繁琐的规定,这不能演,那不能演。”
“去其精华,取其糟粕,不能表情达意,隻知歌功颂德。”
“我冷眼瞧著,隻觉如今的梨园看似繁荣实则荒芜;看似热闹实则单调,看似豪华排场实则内容空洞,实在是无趣。”
少女的话一锤定音。
“已是要到盛极而衰的时候瞭。”
南兰分明没有丝毫疾言厉色,反而句句都是轻声细语,然而所说的每一句话却莫名像是重重的鼓点砸在瞭他心上。
虽然字字都是对梨园的点评,但若是有心人却不难联想到对当今朝廷的影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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