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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猴儿酒说到了这里时,都忍不住地笑了笑,仿佛觉得这个发现,非常的有趣:“我们还在与太岁进行着这场战争时,太岁便降临到了人间。”
&esp;&esp;“这其实是它最脆弱的时候。”
&esp;&esp;“……”
&esp;&esp;胡麻听着他的分析,也是心里一动,生出了极大的希冀:“所以,这便是斩杀太岁,最好的时候?”
&esp;&esp;“何必斩杀?”
&esp;&esp;猴儿酒给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回答,笑道:“人,为什么要杀死雷电?”
&esp;&esp;太岁之终,轮回之始
&esp;&esp;“人间祭祀与膜拜,其实是一种恐惧。”
&esp;&esp;看出了胡麻因为自己一句话,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猴儿酒也有着一种窥见了真相的愉悦。
&esp;&esp;他笑着向了胡麻道:“与上古先民,恐惧雷电,膜拜雷电,幻想有神明在掌控雷电,降罚人间,其实是一样的。”
&esp;&esp;“只不过,你们离太岁太近,而且经由大罗法教的世代积累,确实可以通过一些仪式,引动太岁的力量,这又等于是探究的一部分。”
&esp;&esp;“当然,太粗糙了,粗糙到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所以,当都夷先祖,一不小心惊动了正与我们的文明发生战争的太岁,这惊人的恶果,便降临到了你们世间。”
&esp;&esp;“而想参透这表象,便需要明白,人类膜拜与祭祀的原理是什么?”
&esp;&esp;“人类生来便有探究未知,但又恐惧未知的本能,恐惧时,便会幻想出神明,试图用自己的虔诚与奉献,在这种力量面前保全自己,祈求庇护。”
&esp;&esp;“探究时,则是起身,去参透它,了解它,以及掌御它。”
&esp;&esp;“……”
&esp;&esp;胡麻望着猴儿酒的眼神,带着些许钦佩,轻声笑道:“所以,每每提及太岁,我们都觉得它恐怖,不可名状,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
&esp;&esp;“但实际上,没有什么不可名状!”
&esp;&esp;“……”
&esp;&esp;猴儿酒轻轻点头,面上也露出了淡淡的欣赏,微笑道:“这是我头一次,为我们的思想,生出了骄傲。”
&esp;&esp;“当这东西出现在我们的世界时,确实属于不可名状,无法描述的存在,所以我们第一时间,也产生了恐惧,并且,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便被它摧毁了文明。”
&esp;&esp;“但我们并未因此放弃抗争!”
&esp;&esp;他那张素来冷静的脸上,如今都挂满了自豪,慢慢道:“若说不可名状,那这寰宇之间,不可名状之物太多。”
&esp;&esp;“古时候的雷电,洪水,地震,山火,对于先民而言,都属于不可名状。”
&esp;&esp;“古往今来,此生彼世,其实也一样,如今我们观太岁,与远古时候人类观那雷电地震,又有何种分别?”
&esp;&esp;“面对不可名状的事物,搞明白它究竟是什么,才是唯一正确的道路,起码在我们的文化里,在我们这群哪怕粉身碎骨,最后也要成为太岁心魔,与之战争的人眼里……”
&esp;&esp;“只有尚未了解的事物,没有什么不可名状。”
&esp;&esp;“……”
&esp;&esp;说着,他看向了这一座庞大到无法看见边际的肉山,身形小若蝼蚁,但像是高高在上:
&esp;&esp;“当雷电划过夜空,当海啸扑向人间,当大地深处发出了震鸣,当洪水滔天淹没了农田,当天旱如火,禾苗焦枯。”
&esp;&esp;“你向他们跪拜,是可以理解的,但却是行不通的,你再害怕,该来的还是会来,唯有,当你鼓起了勇气,开始探究他们真正的本质,才会渐渐地明白……”
&esp;&esp;“原来,这一切,都有迹可循。”
&esp;&esp;“……”
&esp;&esp;说到这里,他也长长吁了口气,抬头看向了这座庞大到漫无边际,仿佛铺开在了整片寰宇之中的肉山,声音低沉:“太岁,并非凶神。”
&esp;&esp;“于我看来,它只是寰宇之间,存在的一种现象,是一种潮汐,是无数文明死亡之后,诞生的无意识之阴魂,是一种负面的精神能量场,所以它会被文明吸引,便正阴阳与正负两极。”
&esp;&esp;“太岁是纯粹的,但文明是有杂质的,所以太岁接触文明之后,便会生出无尽的诡异与怪诞,会出现诸多超出于人类认知的现象与规律,会让人恐慌。”
&esp;&esp;“有些人对其进行膜拜,有些人对其进行交易,会发现似乎有些作用,所以便愈发地恐惧,虔诚,反而成了诡谲的一部分。”
&esp;&esp;“无论是我们,还是你们,在与太岁对抗时,究竟对抗的是太岁,还是自身文明的杂念?”
&esp;&esp;“……”
&esp;&esp;他说到了这里,都不由笑了起来:“人啊,很多时候,都是自己吓自己,文明也是如此。”
&esp;&esp;“我想,已经有无数的族群与文明,遇见过太岁,又被太岁吞噬了,他们对太岁,应该也有着无数的称呼,有着无数的认知,也见识到了太岁种种不同的层面。”
&esp;&esp;“但他们究竟是输给了太岁,还是输给了自己?”
&esp;&esp;“这倒是一个有趣的问题。”
&esp;&esp;“在我的推论中,所有文明,面对太岁时,都是公平的,因为本身,他们需要面对的对手,都始终只有一个,那便是他们自己。”
&esp;&esp;“选择跪下膜拜,还是起身直面太岁,便是每一个文明需要面临的最大挑战。”
&esp;&esp;“……”
&esp;&esp;胡麻听着猴儿酒二十年来参透出的结果,心间只觉欣慰,细了想去,竟是有些后怕。
&esp;&esp;无论是都夷替太岁牧民,还是国师的打造白玉京,又或是其他的什么方法,当初在人间时,想着仿佛有道理,但如今再想想,竟都是于悬崖漫步。
&esp;&esp;替太岁牧民,便与面临海啸之时,将无数的牛羊投入海中,盼着龙王爷息怒,收了神通,又有何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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