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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摩索着那如树皮一般粗糙的手掌,他看着婆婆的眼睛,缓缓地道:“我是胡麻啊,婆婆。”
&esp;&esp;“我只是,记起了一些投胎之前的事,又忘了一些这辈子的事。”
&esp;&esp;“但我记得,你是我的婆婆呀……”
&esp;&esp;“……”
&esp;&esp;婆婆瞪着胡麻,瞳孔似乎微微撑开,良久,胡麻忽然看到那双眼睛里,灌入无尽喜色。
&esp;&esp;她缓缓坐了起来,黯淡的眼睛里,焕发出了异样的神采。
&esp;&esp;与刚刚那个苍老垂迈的老人竟是完全不同,她依旧是那么的强大,神秘,莫测高深,只是,眼底却涌现出了怜爱的光芒。
&esp;&esp;“是啊,我的小孙子……”
&esp;&esp;婆婆用力拉着他的手掌,仿佛怕他跑了一样,声音都已经颤了:“你就是我的小孙子,我的小孙子懂事了……”
&esp;&esp;“老天爷有眼,我们胡家遭灾遭难,但我们胡家,终是没有绝种啊……”
&esp;&esp;“……”
&esp;&esp;“……”
&esp;&esp;“我……”
&esp;&esp;胡麻被婆婆拉着手,心底忽地一惊,竟隐约出了一身冷汗。
&esp;&esp;婆婆她……
&esp;&esp;他说不仔细那种感觉,但分明意识到,刚刚自己眼中的婆婆,似乎只剩了一口气,如风中残烛,所以于心不忍,说了句自己也不太信的话去安慰。
&esp;&esp;但直到如今,他才意识到,婆婆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她或许疲倦,但一点也没有变得虚弱。
&esp;&esp;所以,刚刚那其实是……
&esp;&esp;试探?
&esp;&esp;他无法想象,自己若是真在那一会动了杀心,面临的将是什么结果。
&esp;&esp;“别害怕,我的孙儿……”
&esp;&esp;见着胡麻这样子,婆婆脸上,反而露出了些许安慰的笑容,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低声道:“我其实早就知道了你跟之前不一样,在你刚被招回来,神智还不清醒的时候就知道了……”
&esp;&esp;胡麻不知该怎么回答,眼神里已不可避免的,现出了惊惧的神色。
&esp;&esp;可这时婆婆看向了他的眼神,却是有着前所未有的怜爱,握着他的手掌,声音低低地道:“但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不是我的孙儿,因为是我亲手把你招回来的,我知道自己没有招错了人。”
&esp;&esp;这个回答,让胡麻始料未及,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esp;&esp;而婆婆看着他的表情,似乎更不忍,轻轻叹了一声,道:“魂是对的,八字是对的,连命数也是对的,你不是我的孙儿,又还谁是?”
&esp;&esp;“只是,你毕竟往鬼门关走了一遭儿,再强行叫你回来,总是会有些问题的。”
&esp;&esp;“可这问题不能怪你啊……”
&esp;&esp;“……”
&esp;&esp;她慢慢地说着,眼底竟似生出了浓浓的愧疚之意:“这要怪婆婆,是婆婆没有护好你,是婆婆找到你的时候,太晚了啊……”
&esp;&esp;“就像……”
&esp;&esp;她目光缓缓地看向了洞外,微微停顿,良久,才低声道:“就像那槐树上的娃娃。”
&esp;&esp;“它们还未知事,便经历了轮回之苦,又怨得谁呢!”
&esp;&esp;“……”
&esp;&esp;胡麻听她说着,竟忽而一时头皮发麻。
&esp;&esp;早先自己跟她说的话,确有安慰这位老人的心思,不忍心操劳过度的她,再承受这般打击。
&esp;&esp;可这一刻,他才忽地发现,好像看不明白这些事情的,是自己。
&esp;&esp;婆婆早就从其他的层面,确定了自己的身份,只是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而已。
&esp;&esp;那么,自己究竟是谁?
&esp;&esp;“婆婆,你怎么样?”
&esp;&esp;也在这时,洞外,响起了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二爷呼呼喘着粗气,冲进了洞来。
&esp;&esp;他额头上碰得满脸是血,还有一个大包,看着有点滑稽。
&esp;&esp;乍一抬头,就看到了胡麻握着婆婆的手掌,而婆婆则是半倚在了洞壁上的模样,倒忍不住一声惊呼,慌忙抢出了两步,高举着双手,却哪里都不敢碰,颤声道:
&esp;&esp;“你,没……没事吧?”
&esp;&esp;“……”
&esp;&esp;“老二,你这大嗓门,吵的我头痛……”
&esp;&esp;婆婆的心情似乎很好,看着二爷,还有点调侃的意思:“孟家派过来的那行子,虽然厉害,但我收拾它还是没问题的,你怎么这么冒失,非要带了他,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找我?”
&esp;&esp;“这……”
&esp;&esp;二爷听着,都怔了,讪讪道:“这不能怪我啊,是他一定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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