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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近来日日出门,去大兴探寻种了神种的百姓,对神种有什么看法。再总结整理成册,等着皇帝召见时,能够呈给他看。
“张爱卿,依你所言,今年神种推广,百姓会如何?”朱厚熜端坐在太师椅上,眸光深沉地望着他。
“依微臣浅见,未到山穷水尽时,世人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并不好。”张居正躬身上折子:“这是历年所出过的问题和近来微臣探查的结果。”
朱厚熜打开奏折,精巧的小字写出许多问题,一是薯贱伤农,毕竟不能等价交换,一筐红薯换不来一斗麦稻,纯粹废力气。
再者北地有些穷困人家,全以低廉的红薯为食,容易胀气烧心,故而多谣传“红薯生瘴气”,需要官方出详细的饮食方案,比如“蒸晒磨粉”等,降低这种难受程度。
再者从宗教方面着手,官府联合佛道宣称“薯圆如元宝,食之招财免灾”。
朱厚熜仔细地审视着手中奏折,片刻后满意点头。每回提出来的问题,都能很妥善的解决。
他心情很好,敲着桌子,慢条斯理道:“若这回,你能妥善解决,待论功行赏时,朕便能破格提拔你进内阁了。”
张居正还年轻,此时满心满眼都是为国为民,对于进内阁也很是激动,但他还是满脸恭谨道:“微臣自知才学平庸,不堪大用,得皇上抬举,是微臣三生有幸,定不负皇恩浩荡!”
朱厚熜满脸正色:“此番重任,皆在你身,这天下百姓的口粮,便尽数交给你了。”
张居正躬身一拜。
冬日雪厚,轻易出不得门,赵云惜索性拢着炭盆,怀里抱着肥硕的狮子猫,漫不经心地抚摸着它柔软的皮毛。
她在想历史上的张居正,他的改革,被一手提拔培养的门生尽数推翻,若他泉下有知,可会生气悲愤。
也许不算背叛。
只是人亡政息,张居正建立起来的秩序,如同嬴政一般,太过有前瞻性,反而为当下世俗所不容。
却在往后的封建王朝中,被别人借鉴,增添功绩。
赵云惜几乎想象到当时的情形——张居正在后世被戏称为明摄宗,恰恰说明了问题。
皇权和相权的冲突,向来势如水火。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皇权如此,相权亦如此。
再有文官集团内部的斗争和地域争斗。
张居正再好,也不可能笼络所有朝臣,大家各为自己的派系、地域而奋斗。
他当年,到底如何苦苦挣扎?
一腔孤勇,后继无人。
若能再给他十年,十年尽够了。
必然会有一个不同的大明。
赵云惜搂着温暖的狮子猫,沉沉睡去。
顾琢光嫁到张家多年,从开始的纠结忐忑,到如今的安庆自若。婆母并不似凡夫俗子,轻易并不肯管她,也从未拘束她。
谈婚论嫁时,都说婆母是乡野村妇,许是会让她受天大的委屈,让她多敬着让着,但现在才知道,能被大儒林修然收为义女,直言不讳地说,得他亲自教导。
如今瞧来,确实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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