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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显寒冷的初春,热乎乎的炖鸡和雪白暄软的馒头,采诗官条件反射地掰了一块馒头去沾炒肉的汤汁,他吃着被香浓鸡汤泡透的馒头,满脸心满意足。
“真香啊。”他呵呵一笑。“我就喜欢这样吃馒头,你们也试试。”
张白圭好奇地跟着试,果然很香,就跟把肉汁浇在米饭上,一样的感觉。
几人酒足饭饱,采诗官和杨知县相携离去。
院中便只剩下几人。
张白圭见时辰不早,来不及午休,背着书箱回府学去了。
赵云惜瞧着天好,就把房门都打开,让阳光往屋里晒。
有红儿做基础家务,家里的事情都少了很多,她勤快,洗衣晒被,做得都很好。
甜甜和李春容从外面回来,笑着道:“今天有大集,炸鸡卖得好,现在已经卖完了。”
赵云惜把晾好的温开水递过来给两人喝。
甜甜瞧着院中晒着她盖的被子,小脸一红,难为情道:“我的被子自己晒。”
她不好意思让别人伺候。
三人坐下喝茶,李春容笑呵呵道:“今日有人看中甜甜,提了一嘴想跟我提亲呢,她十五了,是该相看起来,耽耽搁搁的,等成婚也十七八了,正是日子。”
赵云惜沉吟,她并不排斥男欢女爱,现代时,她会谈恋爱,古代时,也和张文明成婚。
但古代医疗条件落后,她见多了一尸两命,见多了幼儿夭折,一想到甜甜要经历这些,就极为心疼。
“甜甜可有喜欢的男子?”赵云惜摸摸甜甜的脑袋,笑吟吟问。
甜甜眼前闪过一道气人的身影,但眸光仍旧清澈:“没有啊。”
她满脸纠结,可怜兮兮道:“家里养不起我的话,我可以再多做些活计,别把她赶出家门。”
她心里真的有些紧张。
在被捡时,她已经有了记忆,如今也一直记得。
李春容顿时心疼地什么都忘了:“不嫁就不嫁!谁配得上我们甜甜?”
赵云惜点头:“对呀,你还有几年来思考这个问题,不必着急。”
甜甜看看奶,又看看娘,啪嗒啪嗒地掉眼泪,她所有的运气,都用来遇见她俩了。
但是,夜里李春容有些睡不着,她翻来覆去地想半天,纠结坏了。
不成婚说着简单,养着也简单,但是她往后后悔了,青年才俊都被挑完了,那岂不是错过了。
今日十六。
月亮又大又圆。
清冷的银辉透过窗纸照进来,将室内映出些许光亮。
赵云惜也有些睡不着。
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要做无数选择,哪一条都有后悔的可能,她也不知,顺着甜甜的意,未来是好是坏。
赵云惜翻了个身,懒洋洋地想,过两年再问问她,等年岁再上来些,让她把《氓》给背熟,要是还选择跟对方成婚,那就成婚。
人生长长,怎么过,是她的事。
到底养这么些年,赵云惜也有些挂心,她打定主意后,才算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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