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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件要命的事。我担心我回去得慢,林承之保不住性命。如果就在我回去的途中,父皇身体撑不住,我二哥一不做二不休宫变。待他登基,林承之跟太子等人,必然不可能久留。他对我无情,我却依然……这么多年放不下。天下事有时候都是因果两个字起的纠葛,你欠我我来讨,我欠你你来讨,也有时候,没有什么因果,只有两个字,愿意。我心里面对他,已经冷却许多。但他跟别人相比,在我心里总是不一样。他若死了,我不能原谅。我跟晏载分头行动,率大队兵马进京,守城的士兵必然要通知许多官吏,确认身份,但晏载本来就是神武营的人,跟京城各个地方的守卫都混得熟,这一点上应当没有什么阻碍。等他进了城,再有人反应过来不对劲,那也已经迟了。晏载行军在前,果然受伏——这都是他后来跟我讲的,说是有放过毒虫,还派出过死士,我虽然没有跟他一起,但往往在外面留宿、扎营,他都会假装我仍然在某个帐篷里面歇息着,这些死士就要去这些地方找,被他抓住。拒不招供,毒藏在牙齿里面,咬破之后,就交代了性命。最后溜掉一个,半夜回来还放了把火,差点烧掉许多人性命。我挑了条小路回京,路上也遇到一点情况。有一些伪装成老妪的探子,就在村口和山脚这些地方来回地晃荡,眼神在每个路过的人身上扫来扫去——不过都不是什么大事。这些人处理好,快要到京郊的时候,才真正发生了一件危险的事。有一支队伍夜袭,杀掉我身边两个近卫,这些人各个武功高强,普通的士兵根本不是他们对手,他们一眼就能够找到我——证明对我的相貌非常了解。这支队伍的所有人都被杀了,代价是我手下死了近乎两倍的人。这些人身上藏了许多暗器,细如发丝的飞针,袖口里面藏着的多发飞剑,上面都淬了毒,我躲避的时候背撞到大石之上,刮破了衣裳,将背刮烂了,手臂砸在树根之上,就此扭了。有一个人,本来是不用死的,我活捉了他,叫手下人将他控制住,问他是谁手下的人。他一条腿已经被我手下的兵打折掉,单膝跪在地上,手腕被反扭过来在身后,铁骨铮铮地仍然扬着头,双目赤红,对着站在身前的我咬牙切齿。“篡位窃国,当诛!”我手下的人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上。也还是刚才将本王都暗算的那一块大石头,石头中间有一个棱柱状的凸起,也将他的脑袋砸了,可能是我手下的人手劲太重,也可能是他自己运道不好,专门撞上了要害的位置,就这么死了。死之前,他还断断续续地在喉咙里面骂。因为太小声,本王懒得听,所以没有听到。但我手下的人听到了,又打了他两个耳掴。我叫人住手。虽然死人我也看过不少,但是我仍然看着他的尸体,好一阵。他与我素未谋面,素不相识,却愿意豁出性命要杀我。他固认自己的想法,好像比我还了解我一样。世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奇怪。因我也受了伤,一动身身上就发痛,脚程慢了许多,比预计的时间晚一点抵达京城。我驾马立在城门之外,看见城门之上,站着一位故人。他穿着一袭深紫色朝服,双手背在身后,曦光之中,光风霁月,不染尘埃。岁月的刻刀在他脸上游走几个春秋,眼角眉梢,都雕比从前更加锐利。城门之外,我离开时候尚绿意笼罩的几棵大树,如今已经叶片凋零,风吹过来,细碎的橙黄就从枝头打着旋乱掉,干枯的树干如肃杀的士兵一样,就这样在两侧冷冷地立着。他站在最高的高处,风扬起来他的袍袖,风中,只有他盎然不动。“晋王殿下。”“林相。”人说风沙迷人眼,此处没有风沙,太阳也升起来,四处亮堂,我仰起头,在那么多纵横的光中,隔着这样短短的距离,却仍然看不清他脸上神情。“得知殿下凯旋,皇上特派下官来迎接殿下。”接风宴,我父皇没有来,一干我不太认识的却来了。晏载比我提前进京,想必也是他的缘故,到我进京的时候,我父皇已经知道情况,让人来城门口接我——这些表面功夫,他向来做得很好。这顿饭总给我一种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感觉,席间我并没有喝太多,担心有什么埋伏,紧绷着神,晏载就坐在我身边,也是一样。吃得差不多了,我佯作不胜酒力,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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