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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带了药膏,顺便……”楚懿停了停,眼神落在她脸上,“给你涂药。”
容今瑶脑中“嗡”地一声炸开。
涂药……
涂——哪儿?
他该不会……该不会是要……给她涂哪里?!
登徒子本性不改!容今瑶脸红透了,抬脚就要踹他,挣脱他的触碰,“你——”
可她的动作刚起,脚踝就被他一把扣住。
楚懿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深知她这小脾气一上来便容易炸毛。他看着她,指腹沿着骨骼轻轻按压,一点点缓着力道。
窗外月光清冷,照在他眼中,映出沉静的涟漪,那眼神里,没有半分调笑与惹她生气的玩味,只有清晰、真切、像是低声下气央求般的认真。
“容今瑶。”
“我求你,乖一点,好不好?”
if线(4)这般亲近,也无法让他满……
不知为何,容今瑶竟真的乖乖地安静了下来。
她低垂着鸦羽般的眼睫,瓷白的肌肤上投下两弯浅影,足踝缓缓放进他掌心,足弓本能地瑟缩了一瞬。
没有挣扎,也没有再抬脚,就连平日里动不动就发的小脾气,也悄无声息地收了起来。
心底那点不合时宜的羞赧挂在脸上。
容今瑶一边鄙夷自己太没出息,这般轻易地就被他给安抚住了,可一边又控制不住地偷偷朝楚懿瞥了一眼,微抬着眸,眼珠滴溜溜地转了转。
楚懿似有所觉,唇角微扬。
少年的黑眸生得格外好看,如墨染就,翘着眼尾,薄唇微抿时会不经意间流出惑人的气质。修长指节沾着莹白药膏,在她红肿的足踝处徐徐化开,轻揉。
冰冰凉凉的药膏和温热的指尖,一冷一热交织在皮肤上,衍生出奇妙的悸动。每当凉意沁入时,温热的呼吸又紧接着拂过,让人心痒难耐。
容今瑶觉得此刻最滚烫的地方,不在脚踝,而是在胸口和耳根。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容今瑶忘记收回目光,盯着盯着,忽地掠过一丝恍惚。
楚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敛起锋芒,变成这般好脾气模样的?
她自认并非是一个胡乱同人耍性子的公主,虽说平日里的确娇气蛮横了些,可该有的规矩她还是有的。她所有的任性,似乎在面对楚懿时会加倍放大,再放大,如春草疯长。
少年人争锋相对往往有着各种各样的缘由,而容今瑶讨厌楚懿的理由,却最为纯粹简单。
楚懿桀骜不驯,心高气傲,别人对她能忍让三分,楚懿却一分也忍让不了。初识那年,他冷着脸说她“矫情又脆弱”,讽刺她“手软脚软连蹴鞠都不会”,还当众拆穿她躲懒抄书。后来两人更是水火不容,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斗,几乎走到哪里都能吵成一团。
容今瑶一度觉得楚懿是很难与之相与的人,厌倦的表情太过凌厉冷漠,毒舌不饶人。而她娇纵倔强,针锋对麦芒,倒像是要把对方刺得鲜血淋漓才痛快。
可如今……
他们荒唐纠缠过一夜,楚懿竟还能这般耐着性子为她上药。指尖力道轻柔,眉宇间不见半分不耐,连惯常的讥诮之言都咽了回去,无端让她生出错觉——
楚懿该不会是,喜欢她吧?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容今瑶便手指一抖,差点就把裙摆给拽散了。
但很快,她又否决了这个想法,忍不住腹诽:难不成楚懿有受-虐的癖好吗?怎么自己对他脾气越差,越挑战他的底线,他反倒越喜欢往她身边凑?
小公主定了定神,抬起眼,直视着他,直截了当地开口道:“楚懿。”
楚懿头也没抬,随口应道:“怎么?”
容今瑶将憋在心头的疑问说了出来:“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空气倏然安静下来,有些微异常。
楚懿指尖微顿,半晌后,才抬起头:“你说什么?”
容今瑶难得一见的耐心重复:“我说,你是不是,心悦我。”
四目相对时,楚懿第一眼便察觉到,少女眼中既无面对心仪之人时应有的娇羞,亦无往日斗嘴的嬉笑调皮。
唯余一片澄澈的探寻之意,清泠泠的瞳孔中还倒映着他猝不及防的怔忡,是近乎天真的好奇。
楚懿心头一动,挑眉,倾身逼近她,慢条斯理地反问道:“我若是说是,你会怎样?”
面对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容今瑶脑子空白了片刻,声若蚊蚋:“我会不信。”
楚懿怎么会喜欢她呢?
她清楚地记得,以前楚懿说过,他喜欢谁都不会喜欢她,甚至宁可终身不娶。当时她还因为这句话暗暗气闷了好几日。容今瑶不明白,他到底是在说真话,还是在故意逗弄她。
倘若楚懿真的喜欢她……容今瑶心慌意乱,刚吐出一个字:“你——”
楚懿低低地笑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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