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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懿低垂着眼帘,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不一会儿,胡文生取出一卷洒金笺,递到楚懿面前,由衷感慨道:“如今见你们二人琴瑟和鸣,我打心底里感到高兴。之前啊,我只是知晓她心中有一个倾慕之人,那人送过她一副字画和一枚纽扣。她一直妥帖留存着。”
“后来才知道,这个人是你。”
方云朗原本正喝着茶,听到这话,扑哧一下把茶水喷了出来:“!!!”
若单说容今瑶倾慕楚懿,在他看来并非全无可能。可要说楚懿曾送给容今瑶字画和纽扣,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纽扣——那可是衣裳上的纽扣啊!这是何等私密、何等亲密的物件。若非关系极为亲近,甚至是有了男女之情,怎会送出这般定情之物?
可之前楚懿和容今瑶的关系大家有目共睹,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死对头。
方云朗越琢磨胡文生的话,越觉得离谱至极。除非……那个倾慕的对象,另有其人!
这更加恐怖了。
果不其然,楚懿微微上扬的嘴角瞬间凝滞,笑意全然敛去,周身的气息陡然一沉。
年轻人抚过洒金笺的动作顿了顿,指骨收紧,声音仍旧保持一贯的平静,沉吟片刻道:“……你是说,她曾经倾慕我,收存了我的字画和纽扣?”
胡文生并未察觉他神色的变化,依旧笑着点头:“正是。你送给小六的东西,她一直珍藏着,还托我写了≈lt;天赐良缘≈gt;,如今看来,倒是得偿所愿了。”
楚懿眸色渐沉。
《天赐良缘》在初春时节发售,那会儿他刚回上京不久,和容今瑶毫无交集。就算有,也是她时不时地跟踪他。
原本以为她不过是推波助澜那些风月传闻而已,没想到一切的源头,竟然也是她一手策划。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心里清楚,自己从未送过容今瑶字画和纽扣。
她倾慕的人,不会是他。
那么,那个男人会是谁?
想到这里,楚懿胸腔中仿佛有一头困兽疯狂冲撞,倏地站起身,哂笑道:“好一个得偿所愿。”
衣摆掀动的风毫不留情地扫落了桌上的洒金笺,他一言不发,迈着大步朝外走去。
方云朗有些后怕,咽了咽口水:“一定是误会……”
楚懿素来喜怒不形于色,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可方才听说容今瑶曾有过一个倾慕之人时,他眼底闪过的骇人戾气十分真切。
他嫉妒得要发疯了。
可还是要保持理智。
紫衣少年身形一顿,复又走回胡文生面前,给了他婚书的银子。弯下腰,把地面上的洒金笺捡起,掸了掸上面的灰尘,揣入怀中。
他垂眸:“是不是误会,中秋夜就知道了。”
“会很疼。”
在容今瑶想象的场景中,中秋夜是绮丽且美好的。
夜幕低垂,皓月当空,粼粼湖面之上画舫轻摇。船舱四周花灯高悬,船舱内则是灯火朦胧,馥郁香气弥漫……
在此缱绻氛围之下,一切都能“水到渠成”。
就这么想着想着,八月十五月圆夜转瞬即至。一瞬间,上京城似被神灯点亮,绚丽璀璨,众人皆在此日通宵达旦,对月酌酒。
亥时已至,宽阔的湖面上泊满了画舫,船身雕梁画栋,华美如仙舟。周遭有乐坊歌伎轻拨琴弦,丝竹声袅袅传来。
乐声、笑声、歌声,将这中秋夜装点得如梦如醉。
画舫前,容今瑶双手提着裙摆,轻盈一跃,旋即稳稳落在了船面。
她身姿晃了晃,回身看向了步伐慢悠悠的人,澄澈杏眸中含着笑意:“楚懿,你快些呀。”
身后人应道:“来了。”
楚懿紧随其后踏上船板,相较于容今瑶的欢快,少年眉宇间倒是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他眸光微凝,若有所思地看着船舷边笑靥如花的少女,思绪飘回到上午。
今日中秋旬休,陆玄枫无需当值,闲来无事便亲自来送瓜果月饼。彼时,他斜靠在桌案旁,剥着葡萄,冷不丁开口道:“听说六公主曾有一个倾慕之人?爱得如痴如狂、无法自拔?”
“……”
这般夸张的言辞,十有八九又是方云朗添油加醋的杰作。
楚懿神色未变,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东西送到了,你人可以走了。”
陆玄枫忍不住冷笑:“你倒是沉的住气,不去逼问一下?”
“没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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