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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成蹊收了棋盘上的子。
在祁公馆耽搁了一会儿,车开进秋水长天的时候,落幕的黄昏西斜,照得人脸颊发烫。
祁知礼没开车锁,程诉被困在副驾。
他开了窗,点了一根烟,特制的烟草味道不重,程诉却还是觉得呛,她对气味敏感。
听到旁边人轻咳了几声,祁知礼终是把烟灭了。
程诉看出,这和在老宅时的祁知礼,完全不同了,他现在好像有很多话要问程诉,程诉等他开口。
就在刚刚,他的任命通知已经发下去了。
华悦这地方,祁知礼知道祁明彰和祁明均争执了许久,甚至在祁公馆吵了一架。
把华悦给他,有点像把他往火坑里推,他不知道是祁成蹊的意思,还是凌淑慎或者程诉的要求。
他是不愿趟这趟浑水的。
不过他比之更好奇的是程诉。
凌修远亲自送她的事儿,不光祁成蹊知道,祁知礼也知道。
又在今天,家宴的日子,祁成蹊专门请她上门。
“我倒是真想知道,你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舅舅和爷爷都这么在意。”
凌修远日理万机,连她女儿凌若初见他都难,却专门腾出时间回老宅见程诉,而祁成蹊的书房,祁知礼都没去过几次。
“有时候被器重也许并不是一件好事,祁先生应该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
凌淑慎曾说她看人看事通透,程诉怎么能不明白这个道理,比程诉更明白的,是祁知礼。
祁知礼感觉心口被撞击了一下,他想到了他父亲。
是啊,他父亲当年不就是因为太被看重,传言要被祁成蹊立为继承人,才落得这个下场吗?
“你既然知道,却还要这么做?”
他终于露出藏在骨底那抹狠戾,质问着程诉。
“祁先生不装了?”
程诉看得出,祁知礼藏在游手好闲的面具下的另一副模样。
的确,他是祁致尧和凌淑慎的儿子,长在祁成蹊身边,怎么可能一无是处,那些相信他吊儿郎当样子的人,才是真的蠢。
“在这个家里,明哲保身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祁知礼选择韬光养晦,为他自己,也为他父亲。
程诉并不否认他这番说辞,但……
“一味地明哲保身就是任人宰割了。”
祁知礼长在这样的环境里,拥有该有的眼界和格局,但还是太嫩了,没有经历过风浪,或者说,有点当局者迷。
这样的明哲保身,并不是长久之计,等到祁明彰或者祁明均真的长起来,只手遮天的时候,祁知礼未必不会步他父亲的后尘。
他是个太有威胁的人,哪怕如今这幅样子,也还是不让人放心。
他有祁成蹊的溺爱,还有凌淑慎,凌修远和凌澈,以及整个凌家。
程诉的语气很轻,却震得人心脏发烫,她的确聪明通透,一针见血。
“但华悦这个地方……”
“这是祁老先生的安排,我只比你早知道十分钟。”
程诉比祁知礼更出乎意料,凌淑慎大概都想不到这一点。
“难道我在华悦不是任人宰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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