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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回见（第1页）

“玛夏（够了，方寸。）”

“玛夏（已经够了。）”

方寸的瞳孔猛地收缩。

方寸顺着那只手看过去——一张小小的、圆圆的脸庞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那道身影仿佛是由烟灰色的暗影凝聚而成，轮廓边缘始终浮动着细碎的雾状粒子，像是随时会消融在空气里。

头部笼罩着一层类似头盔的阴影，线条冷硬利落。

头盔顶端延伸出两支弯月般的尖角，弧度锐利如刃，而双耳之间，还竖着一枚短小结实的独角，三支角的末端都泛着近乎墨色的暗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橙红色的眼瞳如同燃着暗火，瞳仁却是剔透的明黄，每只眼睛上方，各有一块椭圆形的黄色印记，像是凝固的星火，与眼瞳交相辉映。

再往下看，双臂的手腕处各有一块凸起的小结，轮廓模糊却异常分明，像是嵌在暗影里的石核。

脖颈间缠绕着一圈不断有灰烟袅袅升起的项圈，烟气无声地飘散，却带着一种凝滞的沉重感。

就连双脚的边缘，也萦绕着若有似无的暗影，如同踏在一片化不开的墨色之中。

此刻，那双如星火般明亮的双眼，正安静地看着方寸。

没有任何责备。

只有一种他读不懂的释然。

方寸张了张嘴，喉咙里出了一声沙哑的、破碎的声音。

“玛夏多”

“玛夏多是你吗？”

玛夏多的残影没有回答。

它只是用那只小小的手，握着方寸的手腕，又轻轻地重复了一遍：

“玛夏（够了吧，方寸，停下吧。）”

方寸的身体猛地一颤，开始剧烈地颤抖。

“玛夏多我——！”

“玛夏（我知道。）”

玛夏多的残影打断了方寸接下来要说的话，声音依然很轻。

“玛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玛夏（说你没能救下我，没能救下老二，更没能救下所有人。）”

方寸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玛夏（但这不是你的错。）”

玛夏多的残影看着方寸。

“玛夏（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方寸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玛夏多的残影沉默了片刻，然后它那只握着他手腕的小手，轻轻地向上移动——拍了拍他的肩。

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玛夏（休息会儿吧方寸。）”

“玛夏（你已经很努力了。）”

方寸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然后——他崩溃了。

他跪倒在那片黑暗之中，跪倒在伊裴尔塔尔的体内，肩膀剧烈地抽搐着，喉咙里出一声声压抑到极致的、像是野兽一样的呜咽。

玛夏多的残影就站在他的身边，那只小小的手，一直搭在他的肩膀上。

没有再说任何话。

只是陪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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