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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
神言如冰锥,刺穿凝固的战场。
凝固的并非实体,而是存在的规则本身。魔胎所化的那道扑向李闲云残骸的污浊血线,凝固在李闲云那片黯淡三色流浆前,仅差毫厘。它表面的污金魔纹与枯寂灰线如同被冻结的毒蛇,狰狞却僵直。核心处那对灰白死寂与猩红凶戾交融的火焰瞳孔,剧烈跳动,透出的不是愤怒,而是最原始的、源自位阶碾压的……恐惧!
葬?
葬李闲云?葬魔胎?亦或是……葬尽此地所有残渣?
疑问如同尖刺,扎在李闲云几近熄灭的意识里。神尸竖瞳的视线,穿透凝固的魔胎,穿透他脆弱的流浆残躯,落在那点如风中烛火的劫焰火种上。在那火种最核心、连番劫火寂灭煅烧下已面目全非的猩红印记深处,一丝极其极其微弱、却坚韧到令人心惊的不灭律动,在神言降临的威压下,极其微弱地……搏动了一下。
这点搏动,如同死寂深渊的最后一丝涟漪。
嗡——
凝固的战场核心,那被神言“葬”意锁定的污血魔胎,凝固的身体表面,骤然浮现出亿万道……极其细碎、如同空间崩裂前兆的……漆黑裂痕!
没有声音。裂痕无声蔓延,爬满魔胎粘稠的黑血躯体,爬过那僵直的污金魔纹与枯寂灰线,蔓延至那对闪烁恐惧的火焰瞳孔。裂痕深处,仿佛连接着最纯粹的虚无。
“嗬……不……是……”魔胎残留的本能出最后扭曲的意念碎片。它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强行剥离,引向不可知的终末。
就在这死寂绝望、似乎结局已定的瞬间——
“嗡……”
一声微不可闻、却带着无尽空寂与贪婪的共鸣……
自李闲云流浆残躯最深处……
那点核心的劫焰火种内部……
轰然荡开!
劫焰火种猛地一缩,体积骤减,所有光芒内敛,化作一个深邃的黑点!但那点内部搏动的猩红印记,却如同被投入火星的干柴,骤然燃起爆裂的、粘稠如血的猩红凶光!
“血……源……饥渴……”一道纯粹由贪婪食欲驱动的、冰冷凶戾的意念,自那爆燃的猩红凶光中炸开,瞬间压过了李闲云濒死的残念!
噗嗤!
一束细如丝、颜色却污浊到极点——如同沉淀了亿万载污秽星海残渣的黑红血影,猛地从劫焰火种的黑点中心爆射而出!
这血影无声无息,无视神言“葬”意带来的规则凝固,无视那凝固空间的存在阻隔,如同生于虚无的毒针,精准无比地……
刺入了……
距离李闲云流浆残躯仅有毫厘之隔、正被亿万漆黑裂痕爬满、即将被“葬”意引渡归墟的……
……污血魔胎的胸膛!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真正地、彻底地…凝滞了万分之一瞬!
神尸竖瞳倒映的景象中,那道刺入魔胎的黑红血影,在穿透凝固空间的瞬间,其内流淌的污秽本源气息……竟与魔胎深处那被污染的枯寂神性、残缺的污血魔灯之力、还有那点寂灭神性核心的余烬……产生了……一种源自本源的……疯狂共鸣与吸引力?!
下一刹!
凝固的魔胎如同被点燃的黑色火油!
它没有爆炸,没有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响。
唯有……
噗——
亿万道爬满魔胎躯体的漆黑裂痕……骤然……加碎裂!但碎裂开的空间裂痕边缘,并非流淌纯粹的虚无死气,而是疯狂渗出……浓郁到化不开、带着污秽魔性、枯寂死意与微弱寂灭波动的……暗!红!魔!焰!
这些魔焰并非燃烧外溢,而是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疯狂倒卷,出刺耳的“滋滋”声,疯狂涌入……那根刺入它胸膛的黑红血影之中!
“呃……嗬嗬……”凝固的魔胎出一阵无意义的、类似被抽干骨髓的抽搐,它表面的污金魔纹和枯寂灰线肉眼可见地黯淡、消失、被血影抽干!那对融合了灰白死寂与猩红凶戾的火焰瞳孔,此刻只剩下纯粹的、被剥夺存在的惊恐与绝望,随即迅湮灭!
它在被反向吞噬!
那道黑红血影,如同扎根于魔胎心脏的吞噬怪藤,以肉眼可见的度膨胀、壮大!它贪婪地、粗暴地撕扯、抽吸着魔胎内蕴含的一切本源:污血魔灯的残力、被污染枯寂的神性、寂灭神性的余烬残渣……通通化为养分!
魔胎的体积急萎缩!从拳头大小缩水至核桃、豆粒……最终,只留下一团微弱的、明灭不定的灰暗秽光残影,漂浮在血影尖端,即将彻底消失。
神尸竖瞳的目光,次……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涟漪?
竖瞳核心深处,那道倒映着整个战场的灰白视界,捕捉到那道疯狂吞噬魔胎的黑红血影,其内部那源自李闲云血髓锁的、被劫火寂灭反复煅烧熔铸、如今被魔胎养分激得更加诡异凶悍的……污秽劫烬本源……以及那份足以短暂抗衡祂“葬”之真言凝固的诡异“穿透”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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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
值得……
“活……物……”神尸冰冷意念,不带情绪地……荡开。
神言“葬”意凝聚在魔胎之上的规则力量,并未增强去阻止吞噬,反而……极其极其微妙地……撤去了一丝丝!如同冷漠的神灵,主动为饿狼掀开了餐盘上最后一点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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