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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妖怪叹息一气,走上前掩了尴尬,拱手相让:“顾大人。”
顾扁舟回首,一双狐狸眼睛便是面无表情,都让人感觉在笑。
“亥时二刻。”
“有劳。”
顾扁舟眯了眯眼,视线落在江千念身上,他轻笑一声:“要是谢兄不逞能,江姑娘就不用受这皮肉之苦。”
“我!”
谢义山咬牙切齿,“顾大人还提这茬,分明是那个该死的师爷偏要……”
“所以谢兄与江姑娘路过师爷那间牢房时,可要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一马。”
“牢房?”是江千念。
“就算是县令私人请来的师爷,也不该说那些话。谢兄做得没错,要不是我来晚了……”顾扁舟朝江千念作一揖礼,“江姑娘受苦。”
揖礼后,顾扁舟侃道:“不过谢兄为人确实仗义,我为官这么多年第一回见到抢桌上醒木砸人的。”
谢义山一时哑语。
顾扁舟笑了声,拿出一木制令牌,朝斐守岁那边丢去。
看着令牌在空中飘飘然,陆观道伸手抓住令牌上的红绳。
令牌上头的白光褪散,挂在了陆观道的手腕处。
“子时前,我在这儿等诸位。”
手一请,身后那两位一直不说话的侍卫立马退开。长矛一移,见顾扁舟打了个响指,禁所大门敞开。
里头一片黑暗,望不到底。
陆观道伸着脖子看了眼,那黑到连烛火都点不亮的地方。小孩子一个激灵就缩到了斐守岁怀里。
“好黑啊!”
顾扁舟听罢:“黑就拿个火折子。”
斐守岁拍拍小孩的后背拟作安慰,他唤出纸扇替了火光,先一步走入门内。
谢江两人紧随其后。
鞋底踩了潮湿的石板,进监所没几步脚程,后头的大门轰然一合,将黑夜隔开。
监所里便更暗了。
前面亮着的纸扇一路引向最里头的牢房,途径师爷那间时,众人没有停脚。
斐守岁拿出画笔为众人护了一层咒法,隐去身形。
走去一刻钟,周遭的砖瓦愈发潮湿,头顶长梁能滴出脏水。深黑色墙角长起连片青苔,厚重的草腥味沤在地面上,跟随四人走到薛家牢房。
牢房外点一支红烛。
薛谭与妇人们分开在两间面对面的监牢中,因红烛挂在薛谭那间门前,烛火能窥见一些阴影中薛家少爷的侧脸。
还未走到门口,走廊尽头,听到北安春叫喊薛谭的声音。
“我的儿,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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