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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清晨的雾障随着涌动的凉风,慢慢翻滚卷动,拍往透白的、透着缝隙的玻璃窗上,墙角雾白的窗纱飘摇半晌,又轻轻落下。
一片模糊的浅橙暗光中,隐约可见床榻上起伏的被褥,亲密的爱侣如同共生的缠枝花般,白皙的肢体温温缠绕,涌动的暗香怜惜般地包裹在他们的眉眼、面颊、唇齿上。
陆响只觉自己醒在一片温柔的海浪中,它是如此轻柔、馨香,伴随着情人指尖依恋的摩挲,窸窣在耳畔翻涌。
男人慢慢颤了颤眼皮,浓密的睫打下一片流苏似的影子。
入眼是一张腻白美丽的脸庞,像是汇聚了最为秾艳的颜料色彩,阴影与粉白交错,光影亲吻在青年起伏的骨骼与肌理上,袒露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尤其是那对充斥着怜爱、心疼、无措的深黑眼眸,被它收容在眼中的人,只觉得心脏都将要鼓胀窒息起来了。
青年看得很专注,像是一寸寸在描摹着爱人的模样,要将他刻入骨髓才好。
陆响没来由的察觉到一滩由眼睑下没起的湿意,清清幽幽的,像是阳光下覆起的晨曦雾水。
从未有人这样看过他。
在所有人眼里,他是陆家的继承人、是父母‘爱情’的结晶、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
他们不敢看他,或者说,没有人会对他本人感兴趣。
父母长辈是、狐朋狗友是……又或者说,他活在畸形的世界中,本身早已习惯了虚情假意、奉承谄媚。
只有江让是不同的。
或许说来俗气,但第一次看见青年的时候,陆响便隐约察觉到一股凛冽的火焰,那火焰迷离、涌动着炙热的烟雾,它们伏在在青年的眉眼、一颦一笑中。
仿佛你看他一眼,灵魂便会失火。
他想,他分明该离他远些的,可那美丽、馥郁的美人却不知所谓地一再凑近他。
像是一条温吞的白色无毒小蛇,猩红的舌尖与尖牙毫无威慑力地隔靴骚痒。
他们本该有一个美好的开始,却被男人的戒备与冷漠粉碎得彻底。
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不懂什么所谓的爱情,或者说,他从未接触过这般如同雨幕般潮湿又透明的爱。
他的周身是将随意挥洒金钱、买卖爱情的友人;是父母强制而痛苦的共生;是虚假的、燃烧着欲望的红唇谎言。
是江让让他体验到温柔的、急切的、心疼的、纯粹的,如同被湿漉漉淋湿的麋鹿般懵懂的爱情。
以至于男人骨子里的戾气与冷漠都仿佛要被那潮湿纯粹的眼融化开来。
此时,他也就要融化溺死在那片暖意融融的海中了。
陆响颤抖着嘴唇,凑近了他珍宝般恨不得藏匿的爱人。
灯光的阴影中,他们在亲吻。
男人吻得很轻,仿佛静谧的湖水上轻轻漾开的涟漪。
没有舌尖的交缠、没有爱语与表白,只有颤抖的、温热的唇肉彼此感受着温度。
可爱情便是这样诞生的。
它不需要任何理由。
它是珍惜、是心照不宣、是沉甸甸的眼泪。
不知什么时候,陆响感受到了颊侧的暖意。
有人揩去了他眼角的水液,轻轻翘起的嘴唇弧度柔软的像是海藻。
爱人的眼眸中燃着静静的烛火,他就这样看着他,轻声话语中故意带着轻松的调侃:“大少爷怎么哭了?”
陆响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拥紧了他如白鸟般纯澈的爱人。
江让也没说话,他只是轻轻抚着男人的脊背,修长的指节一下又一下地抚着,无声地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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