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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1页）

&esp;&esp;【是否】

&esp;&esp;姜舟吃了一惊，一般记忆回溯只会在怪谈被消除，boss的意识即将消散的时候出现，可这个副本的boss宋酌的过往他已经知晓，残魂也被他收集了起来，那这次回溯又是谁的？

&esp;&esp;看着白光凝结而成，始终紧贴他的手——

&esp;&esp;姜舟暗自定了定神，选择了是。

&esp;&esp;下一秒，他眼前一黑，进入了这位‘未知’的意识里。

&esp;&esp;-

&esp;&esp;记忆的最初，是一片混沌。

&esp;&esp;仿佛天地初开，日月还没有定型，山川与河流紧紧相连在一起，姜舟从最初睁开眼睛都费劲，到逐渐适应，经历了漫长的时间。

&esp;&esp;等他终于习惯了现在的身体和思维，就看到入目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雪中孤孤立着几棵松树，忽而冷风吹来，松顶上的雪簌簌下落，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esp;&esp;身体的主人站立在结冰的潭水上，只能看到模糊不清的倒影。

&esp;&esp;透过冰面上的倒影，姜舟注意到这具身体是约莫一米左右，看起来像个五岁的孩童。

&esp;&esp;孩童起初并没有交流和进食的意识，只是木然地站立着，偶尔抬头看天，偶尔低头看雪。

&esp;&esp;抬头看天时，他眼睁睁看着雪花飘进眼睛里眨也不眨地任由它融化，沉默时也能一声不吭地看松鼠从在身上滚来滚去。

&esp;&esp;他像是什么都没有思考，又像是大脑内积累的信息过量，反应的速度比最普通的孩子还要慢上无数倍。

&esp;&esp;姜舟立刻意识到，他所附身的这个孩子并不是人类。

&esp;&esp;人不会不吃不喝在同一个地方待上数天不会死去，也不会再寒风刺骨的冬日里不着衣物，还能保持体温。

&esp;&esp;比起人，这个孩子更像一个初生的、拥有人形的精怪或者神灵。是这座雪山孕育出来的，天地自然的化身。

&esp;&esp;又是几年过去，孩童的样貌丝毫没变，但比起最开始迟钝木然的样子，他终于有了反应。

&esp;&esp;他抬脚走了起来，脚步一下下落在冰面上，从摇摇晃晃到稳稳当当。学会走路后，他很快就掌握了一连贯的动作，接着解锁了坐下、侧躺、和跑步。

&esp;&esp;姜舟一开始高兴，可后来他发现，不管学会了什么他都会快速地失去兴趣，重新变回最开始的静止，仿佛一块只会呼吸的岩石，和永不融化的冰层。

&esp;&esp;这个孩子在熟悉着自己的身体，以及能做到什么程度。

&esp;&esp;姜舟心想：可这并不是出于自身的好奇，只是无聊时对世界的一丁点试探而已。

&esp;&esp;姜舟甚至怀疑他没有无聊这个概念。

&esp;&esp;果不其然，在他又一次对简单的学习失去兴趣后，一道没有波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是神灵，天生对万物了若指掌，没有什么能瞒过你的眼睛和耳朵，没有什么事能阻拦在你身前。】

&esp;&esp;姜舟惊讶：他竟然不知道身边有另外的生命，是谁在说话？

&esp;&esp;可是他附身的，身体的主人仿佛没有听见，依然敛目盯着远方没有丝毫反应。

&esp;&esp;声音见状，叹息：【可你没有‘心’，没有情感和怜爱之心，你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功行圆满，窥得大道的。】

&esp;&esp;姜舟原本无澜的身体里升起一抹疑惑。

&esp;&esp;这不是他的情绪，而是身体主人在听到声音后所产生的疑问。但他依然没有出声，甚至没有给予那声音半点反应。

&esp;&esp;声音不再多言，只是临去前对他说：【如果你想学会感情，可以向人类学习。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多情，却最吝啬交出感情的复杂存在，也许会教会你。】

&esp;&esp;冰面开始发生变化。

&esp;&esp;像一面能映照世间万物的镜子，人世间正在经历的种种在幼年神灵的眼前呈现。

&esp;&esp;有街头叫卖的商贩，有欺凌弱小的恶霸，有日行一善的僧人，有纸醉金迷的富甲，他们无一例外生动鲜活。神灵垂眸看着他们，透过皮肉，清晰的看到了人类身上灵魂的各种颜色。

&esp;&esp;恶人的灵魂是黑色，纷杂斑驳，像是洗过无数次也洗不干净的抹布，肉眼可见的藏污纳垢。

&esp;&esp;善人的灵魂是灰色，雾气朦胧，像是阴郁连绵后挥之不去的乌云，总喜欢内耗自己，自伤自残。

&esp;&esp;而大部分人的灵魂，是一块块灰黑相间的色块，他们的立场摇摆不定，容易受到善恶的极端影响，从而成为极端的一方再影响他人。

&esp;&esp;神灵就这么一日日地看了下去。

&esp;&esp;那声音后来又来了几次，询问他的感想，在得到相同的沉默回答后，便再次失望离开。

&esp;&esp;——直到某一天，神灵在冰面上、看到了一抹纯白色的灵魂。

&esp;&esp;区别于其他人的斑驳色彩，这名拥有白色灵魂的人显眼极了。

&esp;&esp;他穿着破旧的布料，脚上穿着露趾的草鞋，裸露出来的手脚被寒风冻得通红，呼出去的每一口气都带着白色的雾。

&esp;&esp;明明也是个小孩子模样，可已经懂事地背上装满黑炭的竹篮，沿着街边一路叫卖。无人问津也只是稍稍失望了一小会儿，他转而又堆起笑脸，对路边过往的行人展示着竹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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