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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谁见了都得夸上一句,如今的叶湑早不见了先前蜡黄蜡黄的脸色,红润润的,一看就是将养得仔细,到这会儿,谁还敢说傅秉渊的不好,瞧瞧人家的夫郎,那闲适日子可是叫人羡慕极了,就连先前瞧不起傅秉渊,不愿意将自个儿闺女嫁给他的人家,都不免有些后悔,但后悔又能如何?这满村里,谁还看不出来,傅家小子满心窝儿都让这湑哥儿给塞满了,哪是能再揣得上旁个人的。
李二花早早地煮好了大白鹅蛋,叶湑一进门,就塞进了他怀里,将人赶去屋里歇着,傅秉渊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命了,他苦着脸,跟在傅有良宰鸡杀鱼,准备着年夜下的吃食。
临着中午饭,傅秉渊提出要去叶荣家一趟,晚上的团圆饭吃不得,好歹能吃顿中午饭。
李二花也没拦着,知道是叶湑头一年嫁过来,还不习惯,大过年的想家,故而给俩人拾掇了不少菜肉,叫他俩带去给叶荣和秀娘,叮嘱傅秉渊照看好叶湑,前两日下雪,路上滑得很呢。
傅秉渊爽快地应承下,提上竹篓子,扶着叶湑,慢腾腾地,一道儿往叶荣家去。
因着没提前跟叶荣和秀娘知会,俩人到时,秀娘刚把面碗子端上桌,叶湑一见碗中清汤寡水的,连点油花都不见,心里酸涩涩的,很不是滋味。
“哎呦,这大过年的,你俩咋过来了。”秀娘见二人进门,忙把面碗往身后藏。
叶荣闻声也从屋里出来,瞧着叶湑挺着肚子站在桌前,眼圈红红地,忙迎上前讪讪笑道,“这不晚上要吃年夜饭,中午就简单对付两口行了。”
“就是就是,凑合吃点,我们晚上可做了不少吃食呢,你们俩别搁外面站着了,天冷,快些进来暖暖吧。”秀娘将面碗端到一旁去,招呼他俩进门。
傅秉渊自是也瞧见了,晓得叶湑肯定是心里不好受,忙从竹篓里往外拿菜肉,“爹,娘,我和阿湑也没得吃中午饭哩,正想着来您们这蹭顿饭吃,我娘让我给您二老带了些吃食过来,咱中午一块吃点?”
带来的菜肉几乎都是李二花做好现成吃的,傅秉渊摆了一满桌,这才瞧着像样些。
秀娘眼窝子一热,“秉渊,替我谢谢你娘,等忙完了年,我就过去寻她来来来,趁着还热乎,赶紧来吃吧”,她见叶湑不动,就上手扯了扯他,笑道,“锅里有娘蒸的白面馒头,你打小就爱吃,娘给你拿几个来,可软和了。”
叶湑想着大过年的,也不好这么伤感,勉强扯出个笑脸,坐在饭桌前。不多时,面前的碗就盖满了荤菜,秀娘蒸的大白馒头就搁在他手能够着的地方,现下,大家伙儿总是拿他更要紧些。
傅秉渊贴着叶湑身边坐着,一面给他挑着鱼肉的刺,一面分神同秀娘和叶荣扯着闲话,活跃着过年的气氛,才叫这顿饭乐生生地吃完。
吃过午饭,歇息了片刻,秀娘就赶着他二人回去,这年三十,哪有一直赖在娘家的?叫村里人见了,不定在背后说什么呢。
叶湑知道一直呆在这儿不合礼数,但到底是不舍,又加上年节,走时眼圈都红了,还是傅秉渊哄着他,说过了年,初二一早就陪他过来,直待满一整日再回,这才叫他心里宽了宽。
——
暮色悄悄摸上天际,家家户户都热闹起来。
饭菜陆陆续续地端上桌,鸡鸭鱼肉,素菜豆腐可谓是丰盛极了,傅有良还特地去买了屠苏酒,洗了几个酒杯,挨个都斟满。
叶湑虽吃不得酒,但也得了份开胃的梅子汤,借着一起举杯凑凑热闹。
团圆饭一直吃到了夜里,直至四周响起接二连三的炮仗声,才收尾。
傅秉渊也早早买下了烟花炮仗,帮着李二花将碗筷盘碟稍稍一收拾后,便带着叶湑往回走,来时他们俩就说好了,晚些要去河边放焰火呢。
临走,他还从家里顺了两盘饺子,想着大年夜的,老田头孤寡一人,指不定怎么凑活呢。
不出他所料,老田头连盘像样的菜都没收拾,单单炒了些花生米当下酒菜,孤孤单单地坐在院里,冷菜冷酒地喝着,见他二人登门,才想起去烧些热水来。
傅秉渊哪能叫他伺候,安置好叶湑后,自个儿熟门熟路地生起灶火,把一路拿过来凉透的饺子重新热了热,又烧了锅热水温了两盏酒。
“我说,老头,你这日子过得也太糙了些,好歹过年呢。”
老田头一口饮尽杯中酒,满不在乎道,“过年如何?左不过都是我一人,又跟平时有什么区别?一把年纪了,凑活着吧。”
傅秉渊叹了口气,一直忙着猪舍的事儿,他有日子没来了,老田头生了不少白发,不知怎地,瞧着没什么精气神,他心下一时不忍,乍然想什么来,凑近老田头,开口道,“田叔,我记得那宋婶子年纪和你相仿,也一直单着哩,近日听说她想寻个老伴儿,不然,我去给你说个媒,你俩搭伙过日子呗。”
老田头横眉一挑,“走走走,走一边儿,别在这儿咸吃萝卜淡操心,你家湑哥儿有身子不容易,有这闲工夫,好好去陪陪他,我这些年单着惯了,别给我乱点这鸳鸯谱。”
傅秉渊见说媒不成,悻悻然作罢,同他多喝了几杯酒,也没多留。
等回了村西小屋,叶湑都有些困乏了,但记挂着想去放炮仗,强打起精神头来,跟着傅秉渊往河边去。
河沿边儿围了不少人,都是来放炮仗焰火的。
傅秉渊不爱同他们凑热闹,拉着叶湑寻了处偏僻的地方,将大地红一溜儿摆开,他特意买了六尺长,能响一阵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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