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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前。
“【察知者】顾名思义,指的是察觉到非凡,能感应到非凡的大体轮廓的人。”
邢远翻出了百科,仔细阅读着【察知者】的介绍以及相关情报。
要言之,【察知者】要求的是对世界的感知力,成为【察知者】,就要掌握感知世界的力量。
“但是,这些说的都是概念,感应非凡,说来简单,但实践太难了。”邢远托腮思考,视线扫过自家的各处,老旧的天花板、整齐的药柜、干燥的地板,他能读取的也只有这些情报,非凡在哪里?他看不出来,尝也尝不出来,摸也摸不出来。
“可是,书上却说非凡因子是无所不在的,也就是说,我眼前的空气还有周围,理论上都布满了非凡因子,可是我眼神太差,什么都看不到,无论戴眼镜还是摘眼镜都一样。”
邢远盯着空气中的颗粒看了半天,怀疑它是不是非凡因子,结果失败,人家只是单纯空气颗粒,自己傻了,还盯着人家看半天。
“果然说大话并不可取,我连成为【察知者】的方法论都不甚了解,还要学习……对,我可能要去找罗尔城大学城的社会教育机构,他们一定拥有比较成熟的【察知者】培训方法。”
他低头将这件事写入要紧事项的目录,规划着明天或后天就去大学城,在笔记上写了很多思考的要点还有近期的思考。
写日记是好习惯,一直保持至今,有利于知道自己各个阶段的思考。但他写着写着,思考逐渐飘远,笔尖画风一转,顺着他的想法,翻译起了那本书。
嚓嚓,笔记写到一半,字迹中止,字形缺失。
他回过神来,看到日记写满了自己的翻译,不由傻眼,沉默了半秒。
“我居然不知不觉翻译了一半,词句语法还没多少错误,流畅自然,比我之前进步多了。”
邢远翻回前页,有点惊讶于自己无意识的写作。心中有所感,他便顺着这个翻译,继续翻译,几分钟间出了一份初稿。
“好像还行。”他思考着,视线投向了这一两天都没有打开的电脑。两天前的凡斯林教授事件让他多少对信息网心有抵触,邪神邪恶知识等说法,属实对他非常影响,现在都不想回忆。
“不知道真正的凡斯林教授现在怎么样了。”
他手指微动,终于还是忍不住打开了电脑,还有其中的论坛板块。
跟很多人一样,他的阅读带有选择性,会选择性地忽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但这次,他想克服思维中的选择性,多去看平时所不看的那些东西。
事实上,针对自己,诸如批评、恶骂、侮辱等言论都是信息网上普遍存在的,甚至数量更大,更广泛,比起千百赞誉的语言,一两条诋毁就足以令人心抑许久,更何况是这个数量。
邢远点进某个帖子,然后粗略地看完了其中的各种说法,期间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自己翻译的文本,他们看了吗,也许很多人看都没看,也许都看了,但仍然认为那些文本是该被批评、否定、甚至该被消灭的东西。
一个东西不顺意,不顺心,就要消灭,连通制造出这个东西的人,甚至是思想都要消灭。
光是看道一两句文字而已,邢远就会感觉内心刺痛,自我怀疑。
“我也想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是我……害怕。”
夸大与贬低,赞誉与辱骂,极端两极分化的说法成千上万地涌现出来,就像亲临海啸一样,下一秒就要被淹没,无处翻身。
似乎在部分人看来,凡斯林教授说的话就是真相,这是邪神布局的疯狂文本,专门诱惑一些没有力量却渴望力量的人。
【看啊,就因为我们揭穿了祂的阴谋,所以祂没有再更新文本了,果然啊,凡斯林教授说的没错,祂确实就是故意布局的,现在真相大白了,我们的抵抗是有效的,要感谢凡斯林教授啊,是凡斯林教授拯救了我们】
【说的对,我们要坚持反抗邪恶,城外已经够糟糕了,我们绝不能让城内也沦陷,守护信息网,守护人类的思想宝地,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就是可悲啊,居然那么多接受了作者【不详】,还以祂说的话为神旨,到处宣传,这群疯子真的简直了,一群邪神的走狗啊】
还有更多,邢远默默地看了下来,没有说话,说到自己的时候也没有像上次那样生气,但说到伦德先生、谬丽女士等人时,他就看不去,心中刺痛,退出了信息网。
“虽然我有过预想,但没想到……”
邢远用力摇了摇头,双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脸,心道这只是普通的言论自由,自己阻止不了大家的自由发想。
可正要关电脑时,他顿了顿,打开了【聚天】的网页。将五则神话的点击数据,评论量,还有相关话题,都粗略地看了一遍。
除开那些夸张的大量好评外,一些糟糕评论其实也比比皆是。
诸如“不过是几句话而已,文字用词甚至都不像正常的罗尔塞语,故事情节在哪里?我来【聚天】是看故事的,给我看这么高深莫测的东西做什么?”、“我真搞不懂有些人在吹什么,真就几百字的故事,怎么就能吹出宇宙?补天且不说,追着太阳跑算什么?在地上摆树枝就能画出宇宙?这些话说出来你们信吗?”等等。
这些还不是最激烈的言辞,仅仅是比较普遍的说法,那些最激烈……甚至是恶毒的,邢远看了一眼就下意识地要关电脑,连看信息网的勇气都要丧失,晚上一想,甚至都不能安睡。
本是学习目的,却引来了这么多意料之外的褒贬,有些甚至跟翻译文本没有半点关系,纯粹是一些诛心论、阴谋论。
然而,知道了这些之后,自己居然还想要继续翻译。
“起初翻译只是为了学习罗尔塞语,现在,我好像有了别的坚持,但是我的这点坚持,足够我无视这些言论吗。”
邢远视线下移,伸手抚摸着竹笛,令人怀念的造型,调试一下笛膜,也许就能吹出好乐曲了,但他现在还没有这个心情。
“可能这些话也未必是真实的人说的话,而是某些人故意这么说,试图针对我攻心。”
无论如何,在信息网寻找真实是困难的,但即使如此,自己仍要寻找真实,不能再回避了。
“很多人坚称自己的看法是正确的,互相集中抱团,习惯以自己看到的东西、形成的看法,评攻其他不同看法的人,说法太多,太混乱,而我只有一个人,没有上帝视角,我只能慢慢辨识其中的真假。”
邢远点了点头,视线逐渐坚定,表情也不太一样了。
关闭电脑,清空杂念,他低头写着笔记,或是翻译,或是算着某些东西。
屋内非常安静,斯哈的呼吸几乎无声,趴在桌子上,狗眼直勾勾的,仿佛也在思考。
正是这个时候,电话铃声突然响了,打破安静,好像打通了一个通道,连接起两个内外世界。
叮——叮铃!
邢远转头,视线移向电话。
“我居然有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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