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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炀到底是精力跟不上,江易安送顾泓出门的工夫他就睡了过去,连后来裴铖过来他都不知道。
裴铖心疼弟弟,大老远从岭南飞到源北,结果就看见了个他们家小三儿露在被子外面的鸡窝头。没舍得叫醒他,裴铖老父亲似的在病床边上坐了一会儿,低声嘱咐了江易安好好照顾裴炀,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又走了。
等裴炀再醒,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了,没觉得自己哪里不舒服,活生生就是被饿醒的。
他能正常吃饭之后,好像身体本能地要把前段时间没吃的饭都补回来似的,他甚至比之前的饭量还大,一日三餐,少一顿都不行,缺哪顿都得补上。
但是现在……
裴炀看了眼表,又转头看了看睡在旁边的易安,心里软成一片,觉得省了这顿变成宵夜的晚饭,搂着他的学长睡到日上三竿也很好。
江易安回来之后,林疏让人把病房里原本的病床换成了普通的双人床,两个人睡在一起既挤不着对方又没法离太远的那种,裴炀对此表示满意和感谢,之后江易安就常住在了他的床上。
俩人吃和睡完全在一起,裴炀毕竟是在养伤,江易安不敢让他逞强胡闹,就只能自己配合着他的时间——比如即使手头还有工作没做完,看裴炀该到点睡觉了,他也会放下工作关灯上床陪着裴炀一起睡。
久而久之,彼此之间仿佛连生物钟都养出了默契。
裴炀翻身过来的时候江易安就醒了,裴炀知道他本来睡眠就浅,看他睁眼就有点抱歉,“我吵醒你了?”
他翻身只能往右边翻,怕牵扯伤处,连左胳膊能活动的范围都有限,可睡觉的时候总是很固执地要抱着江易安睡。
江易安没办法,只好慢慢地把他胳膊挪过来搭在自己肩膀或者腰上,让他搂着自己的同时也用身体帮他撑住手臂,避免胳膊下垂造成的水肿。
这事儿江易安做得也很习惯了,看裴炀翻过来,就本能地拿过他的左臂搭在自己腰上,怕裴炀抻到,还特地往裴炀这边挪了挪,“也该醒了,大少一走我就跟着你一起睡了。”
裴炀诧异,“大哥已经来过了?怎么不叫我?”
“他不让,”江易安和裴炀的声音里都带着一点惺忪的睡意,俩人语气都懒洋洋的,带着一点困倦的沙哑,于是两个同样磁性好听的声音就这么互相苏里苏气地撩拨着,“不过他说要在这边待个几天的,估计明天就又过来了。”
“他干嘛在这边待好几天?又不忙了?”
“说是源北这边叶家三少儿子的满月酒,就在下周三。”
“哦,那个叶三,”裴炀本来是随便应了一句,结果话音刚落他自己就猛地清醒了,“叶少东他儿子都有了??”
都说南裴北叶,北方尚武,叶家势力的主要阵地都在军队,南方重商,整个岭南被裴氏看得见看不见的产业在无形中织成了密实的网,变成了外人水泼不进的一堵高墙。
他们两家在业务上基本算是互补的模式,偶有同类竞争双方也都很默契地维持在了一个彼此都能接受的平衡里,多年交好,彼此都在各种场合给足了对方的面子,但其实私下里并不深交。
说白了,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太能看得上谁。
裴炀和他哥觉得对方是莽夫起家上不了台面,叶少东和他二哥觉得裴氏这一代的仨儿子都是弱鸡也登不上大雅之堂。
因为都挂了个“三”,裴炀没事儿总好多打听一句叶少东的事情,比如叶三把老婆追到手的那会儿,他这个裴三正在大学里感受失恋的空虚寂寞冷。
现在可好,人家儿子都有了,他这出柜刚出了一半,人还在医院住着呢。
这么一想,裴炀立刻就不快乐了。
江易安眼见着裴炀表情郁郁了起来,半撑起身子看他,“怎么了?饿了?”
裴炀点点头,拽了他一把,又把他拽回了枕头上,两个人额头几乎要挨在一起了,裴炀病久了,往日里幽幽沉沉喜怒不定的眸子都变得无害起来,他本来睫毛就很长,此刻眨着眼睛睁着一双黑白分明又水汪汪的眸子看江易安的时候竟然显得很无辜,“你吃了吗?”
“……啊,没有,”江易安被他忽闪的眸子带跑了思绪,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不自在地错开了目光,“等你一起呢,我也没想一下就睡到现在了。”
裴炀不说话了。
江易安等了等也没见他有什么反应,只好又转回视线来问他:“我去把饭菜热一下,现在吃?”
医院不能用明火,江易安在茶水间里添置电饭煲电磁炉微波炉这些用电的设备,平时热东西或者自己动手给裴炀煲个汤煮个粥什么的,今天的晚饭是裴铖留在这里的保镖出去买的,热一下就能吃,但考虑着毕竟都已经快两点了,怕裴炀消化不好,江易安琢磨了一下,又摇头,“要不我给你煮碗面吧。”
江易安一直在琢磨吃什么以及怎么能让裴炀吃得舒服点,说话间他就已经准备起来去做饭了,因此也没注意到,裴炀从懵懂清澈变得如狼似虎的眼神。
江易安本来就不重欲,但裴炀不一样,他伤刚有起色人还不能动的时候尚且还顾不上这些,但最近他情况好转,精力也在恢复,伴随着人越来越精神的,还有他一直被忽略的欲望……
江易安天天睡在他床上,被他搂在怀里,心里要是没点旖念,裴炀觉得自己出院就可以去出家了。
但他知道江易安没这个需求,他又动不了,所以也不好意思把这些事情说出来。
可今天乍然一听叶三都有儿子了,他忽然就有点受不了了,虽然知道江易安生不出来,但让眼前这人也给他生个孩子的邪念却骤然腾起,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裴炀慢慢地把自己搭在江易安身上的左臂挪了回来,头却枕在了右手臂上,他把自己的目光垫高了一点,幽沉的目光如今带了无需多说的暗示,他小声地跟他的学长打商量,“我不想吃面。”
江易安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点心慌,他回避了裴炀的目光,自顾自地担心着:“可是这个时间,我怕吃他们送过来的晚饭太油了不好消化。”
裴炀笑起来,“也不想吃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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