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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谢知云还是坐上何家的牛车,齐山背篓里的东西也一并放上去。
又上来两个妇人,何天明才拉动缰绳,驾着牛车出发,齐山则拉着驴子跟在后面。
其他人年纪偏大,聊不到一起,何天珠自然而然地贴到谢知云身旁。
“你们可真能干,这些东西难挖得很,竟然弄了这么多。”
谢知云笑笑:“出来得匆忙,没带什么家当,总要想办法换点儿钱用。”
“哦,”何天珠感觉自己一不小心又提起别人的伤心事,有些尴尬地转移话题,“不过你们怎么没配个车呢?有板车可方便了,又能驮东西又能载人的。”
“这不是住在山上,板车爬不上去。又人生地不熟的,找不到人家寄放,就只能先这样。”
何天珠愣了愣,一拍手乐道:“可以放我家啊,我家地方大,绝对放得下。”
谢知云有些心动,板车确实轻便得多,到时齐山就不必那么辛苦。他这么想,目光不由移向车尾跟人聊天的张玉梅。
“娘!我叫云哥哥把板车放家里行不?”何天珠也晓得自己做不了主,立马就征求意见。
“我们家宽敞,一辆板车也占不了多少地方,就让他们放呗。”前边儿赶车的何天明听到声音,抽空搭腔。
张玉梅是知道兄弟俩常常跑去山上的,对他们和俩个外乡人如此熟络也不觉得意外。两个孩子都向着人家,想来也不是什么恶人,她点点头,说:“既是你们俩应的,就自个儿帮人把东西看好喏。”
“娘就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何天珠拍拍胸脯,昂着头很是自信。
谢知云被他逗乐,也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能交个这样的朋友也不错。
认认真真道了谢,他又和张玉梅请教了摆摊儿该注意的事项。
张玉梅被天珠缠着也不恼,又十分礼貌,生出几分好感,温和道:“我们也要去摆摊儿,你跟着走一回就懂了。”
“那真是再好不过,多谢婶子了!”
张玉梅摆摆手,示意没什么,又继续跟旁边的婶子东拉西扯。
谢知云也分心听了一耳朵,得知那叫柳絮的小哥儿竟然又摔了,而且还比较严重,怕是治好也成了瘸子。他阿爹和阿爷、爷爷天天在家里闹,鸡飞狗跳的,村里人都知道。
谢知云不免有些唏嘘,但又隐约觉得不对劲。他看看前面摇头晃脑,明显十分高兴的何天明,想起那日他突然跑下山,很快明白过来这些人打得什么主意。
不过这事儿就用不着讲出来,藏在心里才是最稳妥的。
牛车比人走得快,也不用经常停下来歇息,比上次去镇上花费的时间短多了。
一到镇上,所有人就都拿上东西跳下车。集市管得严,车马不能入内。何天明熟门熟路地找到人帮忙看牛车,齐山也掏了三文钱,托同一人帮忙照看驴子。
接着又跟在张玉梅等人身后去坊市负责人那里租了个摊位。
摊位费不算贵,只需四文钱,就可占一天。负责人会给半块木牌,其上用墨绘着图案,跟地上红线格子内的是一致的,比对着便能找到自己的摊位,不用担心被人抢占。
结束的时候,把半块木牌交上去,跟负责人那里的对得上,才能走,不然就要被抓去打板子交罚金。
搞清楚规矩,俩人带上东西,沿着石板路一格格找过去。
这当正是集市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刻,来来往往都是人,摆摊儿卖东西的也多。
其中也有卖笋子和葛根的,碰上了俩人就默契地放慢脚步,听听人家是怎么卖的,心里也大概有个数。
如此慢慢走着,俩人最后在转角处看到了他们的摊位。
谢知云先把竹篓里的草席拿出来铺在地上,这才和齐山分出些笋子和葛根分开摆在上面。
一人拿个板凳坐着,剩下的也都放到草席上。
两旁的摊位早就被摆满,都是卖白菜、萝卜的,倒和他们不一样,谢知云暗自松了口气。
不过他又发现个问题,“我们没有杆秤,难不成要论个卖?”
“我问问。”齐山站起身,看到左边卖菜的大哥身旁放着秤,径直走过去。
卖的东西不一样,没什么冲突,大哥倒是很好说话,爽快地同意借用杆秤,也不要钱。后来齐山给他挑了颗大笋子送过去,大哥这才收下。
一切准备妥当,就该吆喝揽客了。
谢知云没摆过摊儿,不由看向齐山。
齐山在外都是做卖力气的活计,摆摊儿卖东西也是头一回。但顶着小哥儿期盼的目光还是清了清嗓子,学着旁边的大哥,大喊一声:“笋子,葛根,瞧一瞧,看一看勒!”
他没控制好音量,一开口就盖过旁边几个摊位的吆喝声,惹得大家齐齐瞪视过来,继而不甘示弱地拔高音调。
谢知云乐不可支,眼神示意齐山继续。
齐山摸摸鼻子,在凳子上坐下,微微压下声音,时不时吆喝两句。
谢知云也现学现卖,认真记下旁人叫卖的词儿,稍加改编后再学给齐山。
倒也像那么回事儿。
(捉虫)
“笋子怎么卖的?”一个又一个买菜的人打眼前路过,终于有个大婶儿在摊子前停下脚步。
跟齐山买过几次东西,谢知云早看出男人不会讲价,自觉接过招呼客人的活儿。好歹在商户人家长大,耳濡目染也学了些东西,应付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他连忙笑盈盈道:“十文一斤,姐姐随便挑,都是这两天挖的,新鲜着呢。”
“哎哟,小哥儿嘴真甜,”大婶儿摸摸脸,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不过这也太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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