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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灰色身影从天族母猫身后闪现出来。
锯峰!
这只瘸腿公猫凶狠地咆哮着,扑向花朵。
他将爪子插入花朵的肩膀,同时从下面钩住她的后掌,狠命一踢,花朵疼得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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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把花朵紧紧压倒在地上时,蛾飞感激地对族猫眨眨眼睛。她向洼地走去,从他身边走过时,她嘘声说:“别伤害她!”
锯峰满眼惊讶神色。“这是战斗,不是森林大会!”他在她身后大喊道。
暴雨皮在洼地远端颤抖,鲜血从他侧腹上的一道伤口中喷涌而出。尘鼻正狠狠击打桦树,桦树背靠着香薇丛拼命还击。蛾飞绕过战场,滑动脚步停在暴雨皮身边。
灰毛公猫喘息着,眼中满是痛色。蛾飞从脚掌上绕下一缕蜘蛛网,敷在他裂开的伤口上。暴雨皮直咧嘴,但是没有退缩。“这能止血。”她告诉暴雨皮。
“很好。”暴雨皮跳起来。
“你不能再战斗!”蛾飞挡住他的去路,“你必须休息,否则伤口又会开始流血。”
暴雨皮迎着她的目光。“要是我休息的时候,我的一名族猫死了,我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蛾飞默默地盯着他。
暴雨皮转开目光,移到了尘鼻身边。两只公猫并肩撑起后腿,照准桦树的鼻子打,直到天族公猫退进香薇丛深处。
蛾飞扫视着战场,寻找更多受伤的猫。荨麻在红爪身边摇晃,红爪正和金雀花毛搏斗。疾鲦在雀毛身下挣扎,鲜血从她胡须上滴落下来。
“放开她!”当雀毛把疾鲦的口鼻按进泥土中时,蛾飞对玳瑁色猫尖叫道,“她已经受伤了!”
有利爪钩住蛾飞颈部的皮毛,将她向后拖去,她喘息着挣扎。一声低沉的怒吼在她耳边响起。
是红爪。
“要是你不想战斗,就滚出战场。”
“放开我!”蛾飞无助地拍打着,“我要帮忙!”
红爪松开蛾飞。她转身面对着公猫。
“你必须阻止他们战斗!”她号叫道,“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是吗?”红爪嘲笑着从她身边挤过,一口咬住冬青,将她从疾水背上拖下,扔到地上,然后后腿直立起来,用脚掌猛击她的胸膛。
蛾飞怒不可遏。
这太兔脑子了!
突然,风奔的虎斑皮毛闪现在她的视野边缘。风族族长正冲向晴天。
“停下!”蛾飞在她后面追赶着。当风奔扑向天族族长的时候,她滑动脚步停下来。晴天迅转过身,动作快得像狐狸。他伸出前脚掌,猛砍风奔的脖子。鲜血喷溅到空地上,风奔踉跄起来,震惊得瞪大眼睛。
蛾飞冲向母亲,她的心跳到嗓子眼儿。
风奔一掌将她推开,两眼紧盯着晴天。鲜血涌上风奔喉头,从她皮毛上滴落下来。“这次你做得太过分了。”她痛得声音沙哑,“你竟然扣押我的孩子。”
“你让我的孩子死了!”晴天怒视着她。
“蛾飞来救助了,不是吗?”她对天族族长咆哮道。
“来得不够快!”晴天扑向她,他那双蓝眼睛里射出的目光冰冷暴怒。晴天又向风奔打出一掌,爪子划过风奔的脸颊,风奔踉踉跄跄地跌倒了。他随即跳到她身上,把她紧紧按在地上,用有力的后爪撕扯她的肚皮。
蛾飞魂飞魄散,怒火在她利爪上燃烧。她的意识纷乱起来。她的天职是治病——但是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晴天伤害自己的母亲。
风奔扭动着,挣脱晴天的后掌,跳起来,照准他的口鼻就是一记重击。
晴天抬头看着她,鼻子上的鲜血闪着光。“你怎敢进攻我的营地?我的孩子在这里!”他瞥向紫杉树,惊恐的眼睛在星花身后窥探,“你想把他们都杀了吗?”
风奔满眼怒火。“是你挑起的!”她扭身钻到晴天身下,用力推着他的胸膛,将他掀倒。晴天砰的一声倒在地上,风奔伸掌去抓他的喉咙。
晴天及时滚开,风奔的脚掌划空了。然后,晴天一跃而起,用后腿直立起来。风奔连忙抬起前掌迎战。但是晴天的动作更快,在她脸颊上打了一掌。风奔踉跄着后退几步,失去平衡,后脚掌滑倒在树根上,被树根钩住,摔倒下去,腿在身下扭动。
蛾飞听见了咔嚓一声,吓得呆在那里。她吃过很多猎物,知道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母亲的腿断了!
“风奔!”她冲到母亲身边。风奔呻吟着,眼神极度痛苦。
听见她的呻吟声,尘鼻和金雀花毛从空地对面望过来。他们正在把荨麻赶向一棵桦树的树干。就在他们分神的刹那,荨麻开始反攻。他猛扑下去,咬住金雀花毛的脚掌。尘鼻把目光从风奔那里收回,伸出利爪划过荨麻的耳朵。蛾飞胆怯地看着晴天。他还要攻击吗?晴天像石头一样静静地站着,冷酷地注视着风族族长。随后,他将目光从翻滚扭打的猫群上掠过,落在杨柳尾身上。风奔喘息着,试图坐起来,但重新倒了下去。蛾飞把目光从晴天身上拉回,看着母亲的眼睛。她看见的是恐惧吗?鲜血还在从风奔脖子上涌出,她的后腿以奇怪的角度伸着。蛾飞的心收紧了。她从未看见过母亲害怕什么。你会好的。她强迫自己这样想,然后记起脚掌上缠绕着蜘蛛网,迅绕下一长条蜘蛛网,塞到母亲喉咙上那道深深的伤口中。然后,她用脚掌抚摸着风奔的腿。风族族长疼得直往后缩。“我会轻一点儿的。”蛾飞保证道。她能感觉到断的地方。当她感觉到有参差不齐的骨头边缘扎入肌肉时,她的呼吸加快了。那块骨头像折断的小树枝一样弯曲着。她吓得打了个寒战。骨头会像被划破的肌肉那样愈合吗?她想起几个月前云斑给她看过的紫草:我听说它有助于断裂的肋骨愈合,不过我还没试过,感谢星族。她闭上眼睛,祈祷他说得没错。一声痛苦的尖叫从她身后传来。蛾飞猛地转过身去,看见晴天满眼震惊地从杨柳尾身边退开,她的呼吸卡在嗓子眼儿。杨柳尾摇晃着,哀叫声从她肚皮深处传出。当杨柳尾转过头来时,蛾飞目瞪口呆。母猫脸上满是又深又长的伤口,鲜血从被划破的眼睛里流出,从胡须上滴落下来。然后,杨柳尾腿脚一软,痛苦地呻吟着瘫倒在地上,眼睛茫然地望着前方。蛾飞的脚掌瑟瑟抖。晴天把她弄瞎了!她瞠目结舌地看着晴天。在他周围,鏖战的猫都放慢动作,转过头,看着杨柳尾。晴天走开了,他脊背上的皮毛耸动着。他抬起口鼻,指向空地边上的红爪。“她现在是你的了。”他低吼道,“你愿意怎么对付她,就怎么对付她。”杨柳尾无力地拖着身子在地上爬动,族群猫都从她身边退开,他们震惊的眼神望向别处。红爪从疾鲦皮毛中抽回爪子,慢慢走向瞎眼母猫。杨柳尾抽动鼻子,呜咽着,努力地想要爬开。她的脑袋甩向一边,又甩向另一边,仿佛在追逐着光线。红爪停在她身边。“你为什么要说谎?”杨柳尾僵在那里。“难道你不知道?”她绝望地说,声音有些沙哑。“但你为什么要把两个族群牵扯进来?”红爪眼中满是悲愤,“他们是无辜的!”“这是我能惩罚你的唯一方法!”杨柳尾脊背上的皮毛起伏着,“你杀死了我的同窝猫!”红爪颈毛倒竖。“我没有杀她!是狗杀死她的!”“是谁把狗带进我们营地的?”杨柳尾怒吼道。“你认为我是故意的吗?”“你当然是故意的!是你把它们引到那里的。”“它们在追我。”红爪蹲伏到杨柳尾身边。他浑身颤抖,说话时声音嘶哑。“我当时年轻愚笨。我遇到一群狗,它们开始追我,我便跑回自己一直认为安全的地方。我以为跑到那里,就没有什么可以伤害到我了。直到狗起进攻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你跑掉了!”杨柳尾指责道,“却让我们去死。”“我别无选择。”红爪垂下肩膀,“我很羞愧。我一直在假装这件事从未生过。”“但它确实生了!”红爪垂下头。“对不起,杨柳尾。”他哽咽着说,“如果我可以做点儿什么来改变这个事实,我愿意去做!”风奔抬起头,盯着红爪。“杨柳尾,你说的盗猎是在诬陷吗?”“是的。”杨柳尾眼睛血红,下巴搭在地上,“我把兔子杀死,把它们拖过边界,然后告诉你说,我看见天族在荒原上狩猎。”晴天的目光猛地转向风族族长。“你宁肯相信泼皮猫也不相信我!”风奔躺在地上咆哮着,由于疼痛,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她是我的族猫!”晴天没有动。“你总是忠于你的族群!”他冷笑道。风奔理直气壮地问:“难道你不是?”晴天望向别处。蛾飞感到一阵自豪的冲动。尽管风奔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却也让晴天哑口无言。他当然忠于他的族猫。如果杨柳尾是天族猫而非风族猫,他肯定会站在她的一边。蛾飞回头看着杨柳尾,心里充满同情。那只苍白色虎斑母猫的侧腹颤抖着,耳朵耷拉着,喉咙里出低沉的呻吟声。她惊吓过度!蛾飞扫视着洼地边缘,希望能看见在树根间和黑莓中生长着百里香,但她没看到。她慢慢朝着杨柳尾走过去,将尾巴从虎斑母猫脊背上拂过。“没事的。”她低声说道,“我们会把你带回营地,好好照顾你的。”杨柳尾颤抖着,结成块的毛竖立起来,划伤的眼睛转向蛾飞。“我还能看见吗?”“我不知道。”蛾飞低声说,心里升出强烈的无助感。她环顾着周围的猫。她能看见的只有伤痕:划破的口鼻,撕掉的皮毛,裂开的耳朵,空地上斑斑血迹,团团皮毛。她义愤填膺,怒不可遏。“你们的战斗毫无意义!”她怒视着晴天,“你为什么不让我回家?我本来可以早点儿把你说的关于杨柳尾和红爪的话转告风奔的。你们本来可以通过和谈平息这件事情。”晴天眯着眼睛。“我没有请风奔来攻击我的营地。”蛾飞一时语塞。要是风奔只派巡逻队来找她,不起战争就好了。“你们需要共建和平。”她站起来,走到母亲和晴天中间。她看着风奔,又看看晴天。“这事就到此为止!”晴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然后,他低下头。“这是一次愚蠢的战斗。”他承认道。风奔颤抖着吸了口气,沙哑着嗓子说:“这绝对不是我们想要的!”营地围墙外响起脚掌敲击森林地面的声音。黑莓颤动起来,橡子毛冲进营地,滑动着停下脚步。看到伤痕累累的猫群,她惊愕得瞪大眼睛。卵石心跟着她冲进来,云斑和斑毛紧随其后。他们一起凝视着战场。斑毛的目光扫向杨柳尾。卵石心疾步走向风奔,他先闻闻她的皮毛,再低头打量她脖子上的伤口,然后脚掌从她侧腹上拂过。“她的腿断了。”蛾飞焦急地告诉他。她又朝着云斑和斑毛望去。“我们必须帮助受伤的猫。”她对橡子毛眨眨眼睛,“我需要使用你库存的药草。”“我们走吧。”斑毛已经爬上陡峭的土埂。橡子毛跟在她身后。云斑晃动着尾巴。“我去采集新鲜羊蹄叶和金盏花。”他低头钻出营地。金雀花毛匆匆穿过空地,焦急的目光紧盯着风奔。“她没事吧?”“她的腿断了。”蛾飞告诉他。“断了?”金雀花毛的目光黯淡下来,“能愈合吗?”卵石心替她回答。“可以的,要是我们用紫草包扎的话。”他从风奔身上跳过,用力拽下橡树根部长出的结实新芽,“不过,我们先要把它固定住。”金雀花毛匆忙跑过去帮忙。“骨头已经错位。”想起母亲肌肉下面的锯齿状骨头,她就感觉恶心。“我们可以把它拉直。”卵石心从树干上扭下一根结实的新芽,递给金雀花毛看。“我们需要更多这样的!”他命令道。金雀花毛点点头,跳过树根,眼睛扫视着树皮。蛾飞瞥了一眼杨柳尾。“我们该怎么帮助她呀?”她绝望地说道。卵石心看着那只母猫,目光黯淡下来。她像刚死的猎物一样瘫在地上,鲜血渗进她周围的地面,“我想已经太晚了。”他低声说道。红爪倒在杨柳尾身旁,惊恐得瞪大眼睛。卵石心走到虎斑猫身边,把耳朵贴到她的侧腹上。然后,他慢慢抬起头,摇摇头,目光严峻。“她死了!”疾鲦一瘸一拐地走近,目光悲戚。锯峰怒视着晴天。风奔看着瘸腿公猫的眼睛。“覆水难收。”她声音嘶哑地说,“我们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埋葬她。”斑毛出现在斜坡顶上,嘴里叼着一束树叶。橡子毛叼着蜘蛛网从她身边一跃而过。黑莓沙沙作响,云斑带着金盏花、羊蹄叶和百里香回来了。雷族巫医急扫视着洼地四周。当他眯起眼睛时,蛾飞知道他在估计伤势。“暴雨皮侧腹上有一道可怕的大口子。”蛾飞告诉他。云斑走向那只黑猫;橡子毛在花朵和疾鲦之间穿梭,检查他们的伤口;斑毛走向在桦树边摇晃的荨麻。转眼间,三名巫医已经开始处理伤口——蹲伏下来咀嚼药糊,用蜘蛛网包扎流血的脚掌,把药液舔入抓伤的创口中。有皮毛摩擦着蛾飞的侧腹,金雀花毛正站在她身边,嘴里叼着一小捆橡树的新芽。他放下新芽,蹲伏到风奔身边。“蛾飞会很快把你治好的。”他温柔地安慰伴侣说。卵石心跳下斜坡,把一卷肥厚的叶子放在蛾飞脚边。“我找到紫草了。”他看着风奔,“你需要咬个什么东西。”他从金雀花毛放下的新芽中抽出最粗的一根,把它塞进风奔嘴里。由于无法说话,风奔困惑地对他眨眨眼睛。“包扎之前,我们必须把骨头弄直。”卵石心把脚掌伸向一丛乱蓬蓬的草丛,撕下几根结实的草茎,然后对蛾飞点点头,“把你的脚掌放在她的腿根,听到我的指令后,压下去。”蛾飞照办,将脚垫放在风奔的皮毛上,热量从伤腿上散出来。卵石心用嘴巴叼住风奔的后脚掌,把目光转向蛾飞,微微点头。然后,他用力一拉。蛾飞努力下压的时候,感觉到骨头在移动,同时听见母亲嘴里木棍碎裂的声音。风奔从喉咙深处出极度痛苦的呻吟声。蛾飞急忙转过头来,用力舔着母亲的脸颊。“已经结束了。”她安慰道,突然感觉自己更像母亲不像女儿。金雀花毛盯着她,恐惧得瞪圆眼睛。“你们弄痛她了!”“我们不得不这样做。”卵石心放下风奔的腿,用脚掌抚摸断裂处。然后,他对蛾飞眨眨眼睛,问道:“你认为怎么样?”蛾飞颤抖着伸出一只脚掌,紧张地把它放在母亲的皮毛上,参差不齐的肿块已经消失。“你已经把它弄直了!”她欣慰地向金雀花毛咕噜着,“但愿它能恢复正常。”“我们必须把它包扎起来,让它尽快愈合。”卵石心抓起两根新芽,把它们放在风奔的腿两侧,又在腿的上面和下面放上几根,然后用紫草将它们厚厚地包扎起来。蛾飞明白了他的用意,也从草丛中扯下一根结实的草茎,从母亲的腿下穿过去,用它缠住紫草和新芽,就像捆扎浸泡过的荨麻那样。不一会儿,风奔的腿已被紧紧包裹在紫草中间,同时被新芽固定成绷直状态。蛾飞对风奔眨眨眼睛。“感觉怎么样?”风奔回看着她,眼中流露出痛苦。“不错。”她言不由衷地说。“我巢穴里面有罂粟籽。”蛾飞告诉她,“可以缓解疼痛。”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小猫。谁在照顾他们?他们不知道她去哪里了,一定很害怕。她的心抽搐起来。这场战斗和这些伤猫让她忙得不可开交,她甚至没有想到他们。她愧疚难当。“蛾飞?”卵石心皱起眉头注视着她。难道他看出她的眼神黯淡下来吗?“怎么了?”“我的小猫!”她急切地低语道,“我不知道谁在照顾他们。”卵石心同情地对她眨眨眼睛。“这里的事情就让我们处理吧。”他对斑毛、云斑和橡子毛点点头,他们都还在照料伤猫。“你回家去看看自己的孩子吧。我不会离开风奔身边,直到她安全返回营地。”蛾飞心神不定地看着他。她真的能抛下母亲和族猫吗?“走吧!”卵石心催促道,“如果你的心思在你的小猫身上,你在这里没有多大用处。”她退后一步,一股寒气从她全身掠过。果真如此吗?她抖抖皮毛。谁在意呢?现在,蜜皮、蛛掌、汩溪和蓝须可能正哭着要她。她转身冲出天族营地,奔向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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