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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节（第2页）

&esp;&esp;可一旦归来，便发现当年的腥风血雨一点也没变，不过是争斗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esp;&esp;而宫里的砖瓦也早已斑驳泛旧，不复记忆中的明亮，失了最后一丁点的人情味。

&esp;&esp;数年前，稷儿在信中是这般对她说的：

&esp;&esp;“姑姑，今日晴好，阳光若金缕，穿墙头斑驳之叶，星点落于宫道，明亮醉人。”

&esp;&esp;到底是“心中有佛，所见皆佛”。

&esp;&esp;稷儿，姑姑是如此的遗憾，遗憾不曾早归几年，不曾亲眼见见，如明月清风的你。

&esp;&esp;长公主隐约湿了眼眶，可步履依旧平稳，迈进了慈宁宫中。

&esp;&esp;殿内膳食早已撤下，听闻脚步声，拓拔宁急忙迎了过来，笑得明媚。

&esp;&esp;“可敦，外祖母方才在给宁儿讲可敦小时候的糗事呢！”

&esp;&esp;拓拔宁边说着，紧紧捏住了长公主的手。

&esp;&esp;长公主嫣然一笑，轻轻回握过去，嘴上却笑道：“可敦从小性子皮，若要说糗事，只怕一天一夜也说不完。”

&esp;&esp;拓拔宁瞧见长公主的笑容，终于安了心，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esp;&esp;现下殿里殿外伺候的，除了外祖母身旁的肖嬷嬷，其余是半点不敢信了，下黑手倒不至于，就是担心有耳目。

&esp;&esp;容太妃这会儿安坐不动，目光却定定落在长公主身上，直到瞧见她们母女俩隐蔽的互动，这才悄然松了口气。

&esp;&esp;三人在殿中又说笑了一阵，夜渐深，便歇下了。

&esp;&esp;长公主亲眼瞧着容太妃上了榻，这才安心离开，去往偏殿与拓拔宁睡一处。

&esp;&esp;四下寂静，身旁的动静便尤其清晰。

&esp;&esp;长公主良久不曾听到拓拔宁均匀的呼吸声，不由偏过身去，轻轻攥住了拓拔宁的手。

&esp;&esp;拓拔宁似乎早已等候良久，立刻回过身来，往长公主怀中挤去。

&esp;&esp;“可敦——”

&esp;&esp;拓拔宁闷闷喊了声。

&esp;&esp;长公主面露柔爱之色，轻轻摸了摸拓拔宁的后脑勺，将她拢紧了。

&esp;&esp;良久，长公主压低的声音响起：“宁儿，是可敦对不住你。”

&esp;&esp;拓拔宁赶忙摇了头，又从枕间仰起头来，却见长公主眼里透着沧桑，已微红了眼眶。

&esp;&esp;“宁儿，深宫的女人像是折翼的鸟儿，看似光鲜，却再也飞不起来了。”

&esp;&esp;“你外祖母当年为了家族入宫选秀，留宫的消息传回扬州时，举家欢庆，与有荣焉。”

&esp;&esp;“而这是你外祖母用一辈子换来的，当年双八年华的好姑娘，如今也熬到了花甲之年，连——”

&esp;&esp;长公主顿了顿，有些话似乎不好在拓拔宁面前明言，又转了话头：

&esp;&esp;“而我们身为皇家女子，同样不易。”

&esp;&esp;“皇家的荣耀如同烈日，耀眼却也灼人，我们享受着荣华富贵，背后便是无尽的责任与束缚。”

&esp;&esp;说到此处，泪水从长公主的眼眶溢出，她紧紧握住了拓拔宁的手，声音里带了无尽的歉意。

&esp;&esp;“宁儿，你是越国的公主，又是盛国的郡主，这是你的骄傲，也是你的使命。”

&esp;&esp;“如今，越国的命运与我们息息相关，你大哥的可汗之位，也少不得盛国的支持。”

&esp;&esp;“你二哥哥身子羸弱，禁不得舟车劳顿，可敦只能将你送到盛朝的京都来。”

&esp;&esp;“宁儿，是可敦对不住你，叫你走上了和可敦一样的路，只要想起，今后可敦与宁儿将远隔万里，可敦的心也碎了。”

&esp;&esp;坚韧强势如长公主，此刻也不禁泪如雨下。

&esp;&esp;拓拔宁听到此处跟着红了眼，泪水洇进枕巾里，润开了一片湿意。

&esp;&esp;“可敦——”

&esp;&esp;拓拔宁摇了摇头，伸手去擦拭长公主脸上的泪水，扬出了一抹笑容来。

&esp;&esp;“您方才也说了，这是宁儿的使命，宁儿无忧无虑长到一十七岁，锦衣玉食，金枝玉叶，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esp;&esp;“两国交好、百姓福祉，若这些需要宁儿，宁儿便义不容辞。”

&esp;&esp;“可敦，宁儿平生所愿，便是成为像可敦一样伟大的女人。”

&esp;&esp;拓拔宁说到此处，撒娇般往长公主怀中拱了拱，换上了俏皮的语气。

&esp;&esp;“可惜，这辈子瞧着是不可能了。”

&esp;&esp;“可敦当年到咱们越国去，处境何其凶险，是天长日久一步步拼杀出来的。”

&esp;&esp;“宁儿从未和可敦说过，其实可敦才是宁儿心中最厉害的女猛士，不在武艺，不在力气，而在智谋与坚韧。”

&esp;&esp;“但宁儿在盛京可是有吃有喝，是来享福的。”

&esp;&esp;拓拔宁说着，神色愈加轻松，不想让长公主瞧出她心中的半分彷徨。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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