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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1页）

&esp;&esp;——他只是回了这么一句，语气平淡，还带上些许谨慎。

&esp;&esp;“确实如此，[善]的幼苗总是成长得细小、脆弱，需要精心呵护……”

&esp;&esp;费奥多尔的语速并不快，“反过来说，如果我想要吞噬你，也是轻而易举。”

&esp;&esp;他向这边靠得近了一些，仍然露着小臂那行刻字的左手抬起，五指张开，却仅有指尖轻轻压在叶伊赫的心脏位置。

&esp;&esp;“你该怎么办呢？我的半身。”

&esp;&esp;

&esp;&esp;在意识的空间内，精神即为赌注，身体即为战场。

&esp;&esp;叶伊赫垂眼看向按在自己胸口的五指——也是他如今惯常见到的手，张开的五指纤长、苍白，像一只蝴蝶般轻盈的点在他心口处。

&esp;&esp;他的精神消耗太多，以至于原本应势均力敌的战场化作一边倒的倾斜，费奥多尔在这里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esp;&esp;这里的一切。宫殿、高塔、螺旋阶梯、蜡烛、地毯、满墙的书……叶伊赫甚至还看见了大提琴……这些都是构成费奥多尔人生的心象具现，而不是他的。

&esp;&esp;此刻，即使是看似毫无杀伤力的手指，也只需要对方的一念之间，便可被用作精巧的凶器。

&esp;&esp;但叶伊赫没有在意已经悬在生命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发现这只手的指甲边缘又出现细碎的残缺，指节也留有与齿痕相符的暗色瘀斑。

&esp;&esp;费奥多尔爱咬手指的坏毛病，真是半点都改不了。

&esp;&esp;——神色平淡下的叶伊赫早已困倦至极，性命更是危在旦夕，脑海里却突然冒出了这个有点不着边际的想法。

&esp;&esp;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险些要被自己逗乐。

&esp;&esp;这念头的出现堪比那部电影的名场面【我说我杀人不眨眼，你问我眼睛干不干】。

&esp;&esp;说起来，如果真的在这里被费奥多尔吞噬，他会变成彻底死亡吗？这样算不算是系统把他坑了？

&esp;&esp;叶伊赫记得他曾经看过一部关于描述多重人格的电影，主角的十一个人格聚集于一座因暴雨夜而孤立的汽车旅馆中，在看似彼此不相干的情况下进行搏杀，直至最终获胜的那个人格得到身体的主导权。

&esp;&esp;在这座意识构筑的高塔内，他也要和费奥多尔进行厮杀吗。

&esp;&esp;“这样啊，”叶伊赫听到自己开口，声音很轻——大概是因为头疼得厉害，显得那口吻极其缺乏干劲，困恹恹的，“你想动手的话，我确实没什么办法。”

&esp;&esp;毕竟说到底，这具身体并没有什么主人格和副人格，从头到尾都只有费奥多尔一个人。

&esp;&esp;非要打个比方的话，他更像个无家可归的租客，还是被系统偷偷摸摸塞进来的那种。

&esp;&esp;就这怎么可能打得过原住民，对方把他吞噬了没准都算是自卫。

&esp;&esp;连他如今出现于这处意识空间中的样貌，可能都是来自费奥多尔的意识——在他构想中，自己的[善]人格应当有这副模样，于是便有了他如此相像于费奥多尔的此刻。

&esp;&esp;……或许，要更完美无缺？叶伊赫想起他的左手小臂上连刻字愈合后的疤痕都没有留下。

&esp;&esp;那双仿若绛紫的眼眸正专注望向他，听到这个回答后又微微弯了起来，好似在露出戏谑的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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