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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第1页）

&esp;&esp;风曜坐拥大军，兵士们可以分批轮换作战，守城的将士人手本就不够，别说轮换，连停下来喝口水都是奢侈。

&esp;&esp;长久下来，人人身心俱疲，连阿夜都熬瘦了，看上去气质越发森冷。

&esp;&esp;他已经冲锋过四轮，待士兵给他装满箭壶，便要开始第五轮冲锋。

&esp;&esp;手上的血太多，满手腻滑，根本握不住刀锋，他用牙咬着布条，把刀直接绑在手上。

&esp;&esp;姜菡萏拔开塞子，把水壶递给他。

&esp;&esp;他接过，一口气猛灌完，还水壶的时候发现被自己握出了血印子，下意识想帮她擦干净，低头却发现自己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带血。

&esp;&esp;有他自己的，更多的还是叛军的。

&esp;&esp;守军需要他的冲锋，每一次当他冲入敌群，城头的将士们才能得到片刻的喘息之机。

&esp;&esp;“阿夜，”姜菡萏塞了两只陶罐给他，低声道，“实在不行的时候，你就逃吧。”

&esp;&esp;阿夜看着她：“好，我带你逃。”

&esp;&esp;“不用，我会自己逃。”

&esp;&esp;姜菡萏骗他的。

&esp;&esp;上一世的逃难是无穷无尽的痛苦，她受够了。

&esp;&esp;这一世的守城则是无穷无尽的消磨，频繁的失败会消磨一个人意气，当意气消磨完了，人就会失去希望。

&esp;&esp;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睡了，阿夜只会比她更久，最久的还有这些城头上的将士们，敬老王爷的头发全白了，不到两个月，像是老了十年。

&esp;&esp;粮食耗尽了、武器耗尽了、天气过于干旱，连饮水都快要耗尽了。

&esp;&esp;错了吗？

&esp;&esp;姜菡萏有时会忍不住怀疑自己。如果直接打开城门，让风曜改朝换代，他也许会继续伪装自己是个明君，是不是好过现在？

&esp;&esp;“我不会一个人逃。”阿夜道，“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esp;&esp;他说完这一句，翻身上马，身上的玄甲军只剩最后五人。

&esp;&esp;“我要活着，你也要活着！”姜菡萏冲着他的背影大声喊。

&esp;&esp;是说给阿夜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esp;&esp;阿夜回头，嘴角勾起来，露出一丝笑容，然后，催马冲进敌阵。

&esp;&esp;他率领的先锋军宛如刀锋一样插进叛军，他想像之前那样朝着风曜推进，可是风曜集中了大量的兵力防守，再锋利的刀也会陷进无穷的人海里。

&esp;&esp;人数太少了……姜菡萏绝望地想。

&esp;&esp;援兵……为什么一直没有援兵？

&esp;&esp;派出去求援的人一拔接着一拔，就算被风曜拦截了大部分，总会有几只漏网之鱼。

&esp;&esp;也许是承德帝名声太坏，不得人心；也许是风曜太会伪装，欺骗了民意；也许是援兵分散而且是小股，难成气候，还没有靠近便被风曜所败……

&esp;&esp;她想过很多种原因，但没有哪种原因，能让援兵一个都没有出现。

&esp;&esp;别的援军就算了，许南风呢？

&esp;&esp;这几年间，她用姜家的力量给了许崇义提拔的机会，把许崇义从边远的镇海调到离京城更近的永州，为的就是就近策应。

&esp;&esp;许南风可是救世之主啊，他应该带着援军回来大杀四方，为什么现在影子都没有？

&esp;&esp;“……难道，天真要亡我大央吗？”

&esp;&esp;敬老王爷发出极低的一声自语，忽地，他一咬牙，“把人带上来！”

&esp;&esp;将士们将一对母女推上城头，是景氏和姜蘅芷。

&esp;&esp;景氏满脸惊惧，姜蘅芷苍白削瘦。

&esp;&esp;“风曜！看看这是谁！”敬老王爷用尽力气大喊，“她是你的妻子，为了救你奋不顾身，你若还算个男人，便退出三十里外，否则，就亲眼看着她人头落地。”

&esp;&esp;风曜坐在马背上，背后旌旗猎猎，传令兵大声传达他的话：“威名赫赫的敬王如今已经黔驴技穷，只会拿女人来威胁敌人吗？贤王乃真命天子，不为儿女私情所动，请贤王妃安心上路，贤王登基之后，必定追封王妃为皇后。”

&esp;&esp;景氏大叫：“你说的这是什么鬼话？她是你妻子啊！她为了救你才被抓回宫的！”

&esp;&esp;“娘，别说了。”姜蘅芷轻声道，“没有用的。”

&esp;&esp;她可以自欺欺人一时，却不能自欺欺人一世。

&esp;&esp;景氏看着城下的战场，吓哭了。

&esp;&esp;“姜菡萏，做个交易好吗？”姜蘅芷望着叛军遥遥的帅旗，低声道，“我帮你们一个忙，你帮我照顾我娘。”

&esp;&esp;她根本没有等姜菡萏回答，尖声道：“风曜乃是虞仙芝与安氏私通所生，非皇家血脉，此贼

&esp;&esp;以卑贱之身祸乱朝纲，为天地所不容，我宁死不愿与此贼为伍！愿生生世世，永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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