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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竟然从水上而来,巨蛇张开血盆大口,吞安隐入腹。
黏腻、湿滑、昏暗,安隐觉得自己在巨蛇的身体里滑动,蠕动的内腔挤压着他,让他的身体变得很小很小,让他感到窒息,被扼住喉咙一般,直到——
“当!”
白塔教堂有三十三声钟响,黑背鸥从云层俯冲而下,照耀联盟的第一缕晨光升起。
汹涌的氧气噎住安隐的气管,他终于发出一声喘息,睁开了眼睛。
空气冰凉冷冽,周围弥漫着薄荷与铃兰的气味,安隐不自觉打了一个哆嗦,抬起手,手腕上戴了一个黑色的手环,正在发出警报声。
“教授,实验体已经苏醒。”有穿着防护服的人拿着手电照安隐的瞳孔,安隐呆呆地直视那光亮,眼睛一眨不眨。
“怎么回事?”一个女声传来,随后有人接过手电,“没有觉醒自我意识吗?”
手电被摇晃起来,安隐看不清众人的脸,四周也摇晃起来,空间被光芒割开,这个场景陌生又熟悉,安隐皱起眉,抬起手遮住了面前的手电光——终于看清了,面前的女人没有穿防护服,穿了一件普通的白大褂,头发齐肩,微微卷曲,正有些疑惑,安隐却依旧不自觉说:“阿珂嘉……”
女人愣住了:“你是在说阿珂嘉吗?”
安隐却慌张起来,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哪里?他为什么会见到芬琳,是的,那张与阿珂嘉相像与符絮神似的面孔,不用多想,安隐都能说出这位女教授的名字。
芬琳布兰多尔、符絮和阿珂嘉的母亲、联盟天才芯人研究员、亚特洛斯与芯人萤的制造者——
可是她已经于十年前失踪。
这是一场梦,安隐十分笃定,于是他说:“我要去找阿珂嘉了。”
“喂!”芬琳按住他的肩膀,“阿珂嘉不在这里。”
众人面面相觑,仿佛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
“他睁开眼睛居然就知道阿珂嘉,是我的k细胞的原因吗?”安隐转过头,才发现右侧一米远放着一张床,床上靠着一位极其消瘦的男孩。
那一刻,安隐甚至不能用震惊来形容。
那是在照片上见过的——苍白、无力、虚弱病态的萤。
不是芯人,是活生生的……人类。
双耳仿佛被灌满清水,有歌声绕梁:
“先见光芒,再见明月;纵歌取乐,把酒消磨。镜中是梦,梦外是我,亦步亦趋,何必琢磨。”
时光反覆,目眩神迷,铺天盖地是烈火、是歌声、是飞不出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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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见光芒,再见明月;纵歌取乐,把酒消磨。镜中是梦,梦外是我,亦步亦趋,何必琢磨。”《繁蒂歌》
第61章沉水(一)
实验员给安隐做检查,在他的太阳穴与后脑贴上电极片,测试脑电波。但他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好像一只闯入时间迷宫的意外来客,手足无措。
“一切正常,教授,初步看来,实验体已经完全觉醒自我意识。”
过了一会儿,实验员摘除安隐身上的设备,拿下他的手环,为他带上了电磁项圈。
很快,实验员们离开了,屋子安静下来,芬琳摸了摸他的头——一双很温暖的手,有柑橘的气味传来,安隐感觉自己变成了某种毛绒动物,蜷伏在芬琳的手下。
“你想和……”芬琳转过头,看向萤,话却是对安隐所说:“萤说几句话吗?”
安隐点点头。
他穿着纯白色的实验服,芬琳贴心地为他拿了一双拖鞋,好像鼓励他一般,轻轻推了他一下,“去吧,你们聊聊。”
屋子里安只有维持萤生命的仪器还在发出响声,实验室没有窗户,明晃晃的灯光照亮整间实验室,却是冰冷没有温度的。芬琳虽然离开,但是屋子里应该会有无死角的监控,黑暗中的眼睛炯炯有神,注视着他们。
安隐站在萤的病床前,微微抬头——这是一个完全的孩童视角。
他伸出手,慢慢贴上萤的脸颊——可以触及不是虚如轻烟的幻觉。
“你……”安隐浑身颤抖,再吐不出一个字。
迷茫、震惊、无措,不知道哪个词足够形容安隐的心情,这是一场真实到极点的梦。
“我是萤。”萤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你比我想象的好像要呆一点儿。”
安隐摸了摸自己的脸,萤从床头拿来一柄手持镜:“你看。”
镜子里是一张和萤复制粘贴的脸,只不过气色健康、面色红润。
“啪——”
镜面四分五裂,溅射出去细碎的边角,跳跃在地面上。
“我是谁?我是……谁呢?我是你?”
安隐在问萤亦或是问自己。
房间里一声轻叹,安隐以为萤会说,“你就是我。”
但是萤没有,他的话语里似乎带着希冀和感激:“你是我的芯人,两个小时前,我们用k细胞建立了联结。”,随后又无比惋惜:“可是我就要死了,但是你会有一个新的主人,等我死后,我的k细胞会消失在你的身体里——”
“你不是我,你就是自己,一个独立的、完整的、独一无二的芯人。”
此后,安隐像一只宠物跟在芬琳身边,有时候他会分不清这到底是一场梦还是平行空间,在这条时间线里他变成了芯人萤,却还有着安隐的记忆。
芬琳接到了一个视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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