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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胸口猛然痛了一下，安隐抬起手捂住，脑海里某日的梦境一闪而过——绮歌山下，淘晶河中，那个人类孩子的倒影和照片上男孩的面容相合。变成镜子的大地，巨大的梭蟹晶，天地颠倒，万物碎裂，人类男孩梦呓一般的话语，安隐站在不断飘落的透明晶莹的碎片中，每一块碎片折射出都不是他的面容。

那个人类孩子的微笑、嗔怒、羞涩、恐惧清清楚楚展现在那些纷纷扬扬的碎片中，每一片都如此锋利，割伤安隐的血肉。

那是谁？

埃德加接过合影，没有谎言被戳穿的尴尬，而是看了一眼窗外，“我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

他拿起两张照片，坐在阿珂嘉的对面，把照片摆在桌子上。

安隐才看见另一张照片上也是那个男孩，只有他一个人，对比合影里，他没有穿白袍，衣服上还有几处脏污，非常消瘦，面色苍白，好像生着病的样子。

“二少爷，我一辈子都在为你们符家做事，你来问我，我本该知无不言，只有这件事，我不能说。”

“不用你说。”阿珂嘉向前倾了一点身子，“我来说，您就当听个故事。”

埃德加眯了眯眼，又看了眼窗外，“二少爷讲故事，鄙人洗耳恭听。”

“老大，我先出去。”黎元央眼神示意安隐和自己一起出去，这不是该在的场合，安隐却没动。

“你们都留下吧，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是吧，会长？”

“二少爷不介意，我自然不介意。”

黎元央还是借口军中有事，离开了。

安隐站在一旁，听阿珂嘉缓缓开口。

“我三岁被父亲送入白塔教堂，八岁被……母亲带走，五年间有记忆开始，就发现你从12区带回来很多男孩，每三个月，宿舍里就会换一批人，红发是恶魔的象征，我向来独来独往，自然也不会去关注身边人。回到家中的某日，我误入书房，偷听到了你和父亲的对话，那些男孩都是符家研究芯人的实验体，包括萤，他也是你带回来的实验体之一。”阿珂嘉盯着桌上的照片，抚了抚照片上的眉眼，“我查了这么多年，但是无论如何都查不出来，你们究竟在做什么实验？”

埃德加抓起桌上杯子喝了一口水，“机密实验，我自然也不知晓。”

阿珂嘉没他的说辞，打开视讯器的投屏记录功能，桌子上倒映出一张白纸大小的显示屏，他在显示屏上打出“k细胞实验”几个字，“那天晚上，我回忆了很久，实验室爆炸后，备份资料我无权查阅，直到我进入军部，符家和军部合作研究芯人，偶然一次，我查到了你们实验的名字。”

“但很快我就发现了，这是符家交给军部的合法资料，怎么可能涉及用人类进行的非法实验，父亲用尽办法追求符家当家人的位置，自然想研究出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比如——”阿珂嘉看了安隐一眼，“有自我意识的芯人。”

安隐呼吸一滞，那一秒，他甚至感觉阿珂嘉已经发现了他是芯人的秘密。

“二少爷异想天开了，现在联盟顶尖的芯人制造技术仍然在符家手里，那些现行芯人只有学习能力而已。”

“很不巧。”阿珂嘉坐直身体，然后微微后仰，“就在一月前的鸟笼爆炸事件里，我遇见了两只有自我意识的芯人。”

“所以，会长，k细胞实验才不是什么研究学习型芯人，你通过占星会为符家在12区寻找人类实验品，目的就是研究带有自我意识的智慧型芯人。”

“萤也被带走做了这个实验对吗？”

阿珂嘉不再掩饰，从轮椅上站起来，目光带火，望向埃德加。

屋中落针可闻。

“是的。”埃德加回答。

阿珂嘉眼中似有泪水，“照片上他们……是一个人吗？都是……萤吗？”

“二少爷，你早已经有答案了。”

阿珂嘉好像对着空气，又好像对着埃德加，喃喃道，“我和萤发生的事，是你告诉那只芯人的，对吗？信——”阿珂嘉拿出一封泛黄的信件，纸张边角已经微微卷翘，自然是看了很多次，“也是你教那只芯人写的吗？”

“不是。”

“那就对了。”阿珂嘉放下信，“如果是你教的，怎么会出现破绽。”

埃德加愣住了，信上到底有什么破绽，阿珂嘉展开信纸，读出第一句“亲爱的阿汀，见字如面。”

亲爱的阿汀，见字如面，破绽在哪里？埃德加不明白，这句话到底哪里不对。

“我回到符家，你们所有人，都知道父亲为我改了名字，大哥让所有人都不要再提及我以前的名字。”

名字？阿汀，阿珂嘉！

埃德加终于反应过来，“名字，萤他不知道——”

“他从来不知道我叫符汀！”阿珂嘉吼了出来，“他早就死了，根本没有回到12区，你们所有人联合起来给我演戏，你们！”目眦欲裂，安隐拉住阿珂嘉，往向他的眼睛时看见的是波涛滚滚的恨意。

安隐一愣，这从来不是他见过的阿珂嘉。

等等，阿珂嘉不至于是这样冲动的人，对于只是为符家做事的会长如此声嘶力竭，这些话并不是对埃德加说，安隐明白过来，“他带了窃听设备，或者这间屋子……”

阿珂嘉没有会安隐的提醒，接着说：“合照里不是萤，那张单人照才是萤，那张照片是我在安隐的调查报告里发现的，你们想告诉我什么？安隐他……”阿珂嘉转过头看向安隐，没有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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