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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第1页）

&esp;&esp;手背上的印记闪烁着银光，无声地提醒着他自己的立场与身份。季言秋抿紧嘴唇，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幽深的漩涡。

&esp;&esp;他当然不能出手——无论是从立场还是身份，他都不能出手帮任何一方。

&esp;&esp;谷底的火焰还在燃烧，季言秋望着那些依旧死死抓住大地不放的火焰，声音有些吵哑地开口：“我只是想要救人。”

&esp;&esp;“你不能出手。”果戈里冷静的声音与这片腾烧着烈火的战场相比显得有些冰冷，他又重复了一遍方才强调过的句子，在说下一句话时语气缓和了些，“季先生，无论你是支撑还是单纯的救援，只要出现在战场上，就已经足以让人大做文章了。”

&esp;&esp;“季言秋”这个名字实在是太过出名了，数不尽的眼睛紧盯看这位华国新得到的超越者，等待着一个机会，一个能够用这位“代表物”来将整个华国拖下水的机会。

&esp;&esp;他不能出手，甚至，他连在战场上出现都不应该。

&esp;&esp;他们僵持着，谁也没有先说出一句话。山谷中的枪声与吼叫声逐渐消失，季言秋与果戈里明白，这代表了这场战役已经走向尾声，而胜者……是奥地利。风携带着下方的对话来到超越者的耳中，充当指挥官的异能者正在指使着手下的士兵将火势扩大些，好让大火处理掉这些尸体。

&esp;&esp;季言秋扭过头去看向下方，嘴唇翁动，最后还是抬起手指，于半空中写出了一行银色的小字：【五分钟后这里会有一场大雨】。

&esp;&esp;小字飞快地飞向了天空，如同一颗银色的流星。不出几秒，乌云便从远处汇聚，遮挡住了天空中的明月。

&esp;&esp;果戈里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esp;&esp;“好吧，好吧，善良的作家先生。身为言灵者却不用说话就能发动异能也太作弊了。”

&esp;&esp;冰凉的雨丝从天空滑落，再过几分钟便会成为能将一起扑灭的大雨，季言秋伸出手去接住一滴雨水，眼睫轻颤着垂下。

&esp;&esp;“只是一场雨而已。”

&esp;&esp;手背上的银色印记又闪烁了两下，最后还是隐没回了东方人的皮肤下方，再没有出现。

&esp;&esp;雨越下越大，几乎把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了雨幕里，看不真切。对这场雨始料不及的奥地利顿时乱了阵脚，不得不中途停止了战场清扫工作，匆匆退回据点。不过，倒是没有人怀疑这场突然的雨，毕竟春未的雨本就是这样，下得突兀又急切。

&esp;&esp;言灵所召唤出来的雨当然不会将言灵者也浇成落汤鸡，豆大的雨点落到东方人的身上时不比羽毛重上多少，没有丝毫停留地从他的衣服与头发上滑落，而他依旧保持着干燥。果戈里不知道从哪学来了空间系异能的新用法，把斗篷反过来顶在头上当成伞用，也算是在这场大雨之下保持了体面——虽然这幅样子也已经和体面搭不上边。

&esp;&esp;他们沉默着下到战场。被枪械和异能击杀的居然是少数，大部分都死于呛入的浓烟，还有失血过多。季言秋固执地在每一尸体的颈侧都探测了一遍，而结果也不出所料——没有人活下来。

&esp;&esp;东方人站在战场中央，眼中带着茫然。

&esp;&esp;他的视线所之处已经不存在哪怕一个生命，冰冷而僵硬的尸体交叠在一起，而流下的血液已经深深渗入了土地之下，与雨水一起，成为了山谷的一部分。

&esp;&esp;在确定这里已经不存在可以抢救的人之后，季言秋并没有呆立太久，很快便做出了下一步的行动——他开始收尸。他清理出了一片空地，用异能把这块区域与雨水隔开，而最先被他搬过来的，是深坑里的两具尸体。

&esp;&esp;失去了人的生机，留下来的躯体沉重而冷得像一大块冰。季言秋将梅洛迪抱起来，发现那双漂亮而奇特的眼睛没有被污泥所沾染，依旧保持着最鲜活的模样。他在将人放平后发现了年轻人挂在腰间的挂件，是进化后的小火龙，看起来这就是他玩的游戏了。

&esp;&esp;季言秋的目光在那枚挂件上顿住，心脏传来隐约的抽痛。

&esp;&esp;只有在瞥见他们生活痕迹的那一刻才能这么清楚地意识到：这些年轻的士兵也拥有着不比任何人普通的人生。军官的胸口放着与自己养的鹦鹉的照片，半边身子被烧成焦炭的士兵手里还抓着没来得及吃掉的饼干，面目全非的士兵口袋里却有一面镜子……在他直起身子向着战场的另一部分张望时，灰白的雨幕中忽然多出了不一样的色彩。

&esp;&esp;幽绿色的火焰摇晃着从远方而来，越来越多，一盏又一盏地亮起，远远望过去可以在恍惚间看到模糊的人影，如同亡者的灵魂在一个接一个地归来。季言秋怔怔地望着不知从何时起弥漫于山谷中的雾气，眼中倒映着数不尽的森然火焰。

&esp;&esp;一声尖锐的叫声响起，那片绿色终于来到了他的面前——

&esp;&esp;是一只又一只嘴里中叼着狐火灯笼的狐狸。

&esp;&esp;“蒲先生……？”东方人喃喃道。

&esp;&esp;走在最前方的狐狸轻声叫了一声，尾巴微微摇晃着，就像是在表达自己的友好与欣喜。

&esp;&esp;雨依旧在下着，巨大的雨势熄灭了所有人为的火焰，但却无法动摇不存在于现世的狐火。幽绿色在战场上汇集成了海洋，狐狸们将额头轻叩地面，发出了悲凉的长啸，又像是在哭泣。此起彼伏的哭声交织，成为了一首不那么庄重的镇魂曲。

&esp;&esp;那只最先到达的白狐狸走上来，在季言秋惊讶的注视之下化为了半透明的虚影，紧接着逐渐拉长、变形，直到重组成了一个有着狐狸眼的华国男人。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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