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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苏镜音还是觉得冷。
明明已经披上了温暖的披风,喝上了温热的茶水,可她却仍然觉得冷极了,仿佛冷到了骨头缝里。
如坠冰窟。
车厢中忽然想起一声轻叹,尔后,有一双手轻轻地,慢慢地,将她揽入了怀中。
熟悉的清冷气息,熟悉的淡淡药香,裹挟而来。
苏镜音脑子里绷了许久的那根弦,忽然就断了。
她呜呜泱泱地哭了起来。
像是不管不顾,像是要把她所有的迷茫与难过,全都一股脑儿哭出来。
尽管早知会有这一日,可是再多的早知道,还是全盘溃败在她的眼泪之下。
苏梦枕从未如此手足无措过。
再怎么孤高寒傲,智计天纵,苏公子终究还是难以招架心爱姑娘的眼泪。
心爱之人的眼泪,果真是这世间上,最烫人的东西。
他一手拿着帕子,为她擦了又擦,一手抱着她哭到颤抖的身躯,眼神中翻涌的情绪,有心疼,有不忍,也有几许看不分明的暗沉。
她不停落着泪,抬眸看他,张了张口,似是想说什么,可是因为哭得厉害,一时间停不下来,连话都说不清楚。
苏梦枕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声哄道,“不急不急,慢慢说,我听着。”
“我、我不想要别人……”她抽抽噎噎的,边哭边说着,“我只想……只想要父亲,想要兄长……”
苏梦枕继续哄着,“好,好。”
她哭得可怜极了,“兄长别不要我……”
“我不会不要音音的。”他柔声说着,不知想起什么,顿了下,又添了句,“永远不会。”
像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她的哭声逐渐小了起来,尽管还在哭,但只是抽抽噎噎地哭,比起刚刚那样撕心裂肺的哭泣,已然好了太多。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才行回天泉山。
车架缓缓停下的时候,苏梦枕胸前的衣衫已经被泪水浸湿,他低头看她,见她似是哭得累了,这会儿已经累得睡了过去,虽然睡着了,可是那眼角眉梢间,却萦绕着无法消散的愁绪。
苏梦枕不忍将她唤醒,只得尽量放轻动作,将人抱下马车。
她睡得不大安稳,感觉到动静,眼睑稍稍动了动,整个人不安地往他怀里缩了缩,许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直到苏梦枕将她放到床上,她仍旧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放开。
杨无邪与茶花一直在玉峰塔上等着。
茶花很快就打来了一盆热水放在床边,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杨无邪已经愁眉苦脸了一晚上,这会儿看到自家大小姐被公子抱回来,眼下泪痕犹在,更是一头雾水。
他脑子一根筋,这会儿张了张口,大概是有什么话想问,却被杨无邪手疾眼快地捂住了嘴,然后直接扯着胳膊拉拉扯扯地出了门,最后还记得回过头来把门关上。
苏梦枕没管两人那些眉眼官司,他伸手拿过面巾放入热水中,浸湿,拧干,然后动作轻柔地为苏镜音擦干脸上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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