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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山匪头子手腕翻转,那把刀的刀刃微微一偏,转向了陈淮疆所站的方向。他打了个响指,身边的人果然有了动作。
&esp;&esp;他们果然是冲陈淮疆来的!
&esp;&esp;“世子爷!”眼看山匪头子已经冲上来,裴宥山只来得及背过身挡在陈淮疆身前。最后映在眼眸中的,是陈淮疆不敢置信的眼神。
&esp;&esp;颈后的剧痛扯得裴宥山全身都疼,他的记忆还停留自己被山匪头子砍中时。裴宥山睁开眼,吃力地摸摸自己的脖子,确定自己没死,又转向身边的人。
&esp;&esp;芙蕖担忧地看着他:“醒了?”
&esp;&esp;裴宥山想说话,张开嘴,嗓子也疼。
&esp;&esp;“你们世子生气了。”芙蕖像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世子他们带你回来时,你背后都是血,我还以为你死了。那一刀正好砍中了你的肩膀。幸亏你命大。
&esp;&esp;要不他脖子疼呢。裴宥山忍着巨痛问:“我晕了多久?”
&esp;&esp;芙蕖伸出四根手指。
&esp;&esp;他竟然已经晕了四天了?裴宥山诧异,那陈淮疆呢?
&esp;&esp;看出他在想什么,芙蕖说:“世子爷他们和云将军在谈事。你能坐起来,能吃东西吗?你们世子临走前让我盯着你吃饭。”
&esp;&esp;经他提醒,裴宥山才发觉自己的确很饿。芙蕖把一直放在床头温着的蔬菜粥端来:“伤筋动骨一百天,大夫说你要少吃发物,喝三个月的粥吧。”
&esp;&esp;裴宥山对食物没什么偏好,让他喝三个月粥也没有不满。肩膀的伤口已经上了药,凉凉的,缓解了持续传来的疼痛。裴宥山发现他除了走路时扯到伤口会有点疼外,其余正常行动还是没问题的。
&esp;&esp;到了晚上,陈淮疆迟迟没有回来。裴宥山想去找他,又怕耽误陈淮疆的正事。直到夜晚准备睡觉时,芙蕖开始在他身边铺床。
&esp;&esp;“等一下。”裴宥山拦他,“你要留下吗?”
&esp;&esp;芙蕖奇怪地看他一眼,“我照顾你啊。你能自己换药吗?”
&esp;&esp;“那麻烦你了。”裴宥山说,“我想问的是我家世子……”
&esp;&esp;“你们世子和我换房间了。”芙蕖说。
&esp;&esp;裴宥山一怔,结合芙蕖说陈淮疆生气了,忍不住委屈起来。当时的局面,如果他不挡住陈淮疆,他们没有防备,陈淮疆一定会中刀的。他身体好,被砍了也不要紧。
&esp;&esp;之后两天,裴宥山都在房间养伤。他的伤口恢复得快,已经长出了粉嫩的新肉。若是换了陈淮疆受伤,不死也要去了半条命。
&esp;&esp;在他受伤静养的这几天,云将军率兵到达莲洲,压制住了知府和他带领的叛军。和云将军一起来的,还有朝廷派来的新任知府尹哲。
&esp;&esp;与柳衡信相比,尹哲寒门出身,最了解百姓的苦楚,他上任当天即命人加紧为灾民重建房屋。陈淮疆联系了赵掌柜,将赵氏商行的存粮运来莲洲贩售,算上萧王爷送来的粮食,足够解燃眉之急。
&esp;&esp;这些日子,他们正带人在成为施粥、为百姓医病。
&esp;&esp;陈月升来时,裴宥山正趴在床上读他带来的书。他脖子上缠着厚厚一圈纱布,因为抬着头扯到伤口,纱布上隐约被血浸红一部分。陈月升把他手中的书抽走:“都受伤了,别看了。”
&esp;&esp;陈月升这些日子忙着协助尹哲劳心劳力,人也憔悴不少,胡茬都长出来了。裴宥山道:“世子爷怎么样了?”
&esp;&esp;连陈月升都累成这样了,陈淮疆呢?
&esp;&esp;“一开口就问他?”陈月升单手托着下巴,眼皮因为乏力倦懒地搭着,“不问问我?”
&esp;&esp;“殿下也该多休息。”裴宥山说。
&esp;&esp;陈月升这才满意,拿出一把精致的匕首,冲他努努嘴:“淮疆没事,他那边大多是柏康在忙。这个给你。”
&esp;&esp;裴宥山没接:“为什么给我?”
&esp;&esp;那把匕首不长,刀柄镶嵌银饰宝石,看着挺值钱的。陈月升道:“这把刀我用不上,你拿着防身吧。”
&esp;&esp;裴宥山迟疑片刻,接了过来:“谢谢。”
&esp;&esp;陈月升似乎真是累极了,头往后仰,坐在凳子上就睡过去了。裴宥山睡不着,他的伤口还是会疼,到了夜晚总是疼醒,还要麻烦芙蕖醒过来照顾他。裴宥山握紧手中的匕首,突然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
&esp;&esp;但重来一次,他还是会替陈淮疆去挡那一刀。
&esp;&esp;陈月升坐在凳子上睡得不安稳,两条长腿曲着,仍几乎要伸到裴宥山的床边。芙蕖不在,裴宥山想让陈月升去床上躺着。他走到陈月升身边,还没说话,陈月升突然睁眼,用力抓住他的手腕拉到自己面前。
&esp;&esp;“放开。”裴宥山蹙眉。陈月升这一下力气大,他的伤口又被扯到。陈月升目光清明,看到他另一只手里还紧握他拿来的匕首,眯眼笑着:“怎么?想拿我试试刀?”
&esp;&esp;“我是看你坐着不舒服,让你去躺下。”裴宥山对他咧开嘴,像只呲牙的小猫。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血腥味,陈月升才蓦地松手:“伤口裂开了?”
&esp;&esp;(28)又说开了
&esp;&esp;裴宥山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都怪你。”
&esp;&esp;陈月升的表情略有些愧疚:“我帮你看看。”
&esp;&esp;裴宥山顺从趴下,陈月升帮他把肩膀上的纱布解开。白皙无瑕的肌肤上纵横着一道丑陋的伤疤,天气渐暖,伤口裹得严实,已经感染发红。他连着数日伤口疼,大约就是溃烂化脓的原因。
&esp;&esp;陈月升帮他把污血擦干净,敷上药粉。药粉接触到伤口,裴宥山疼得直吸气。幸亏陈月升手法利落,很快就帮他处干净,又说:“先不要缠纱布了。”现在这个天气,反而应该让伤口接触空气。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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