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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又一阵沉闷的声响传来,三名站在稍近位置的修士突然身子一软,口鼻同时溢出鲜血,双眼翻白着栽倒在地——他们未被余波直接击中,却被强者交锋时散溢的无形威压震伤了心脉。
即便是修为稍高的修士也不好受,胸口像压着块巨石般呼吸困难,不得不双手结印运功抵抗,脸色涨得通红,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连抬头观战的力气都快没了。
广场已彻底沦为沸腾的灵力旋涡。赤红、橙黄、碧绿各色灵力不再只是光芒,而是化作失控的凶兽,彼此撕咬冲撞,每一次对轰都激起肉眼可见的气浪,地面如擂战鼓般剧烈震颤。铺设多年的青石板被成片掀起,碎成齑粉,如雨点般激射,更有甚者深深嵌入周遭梁柱。三清殿前那象征宗门威严的石阶,此刻竟被硬生生震出数道蛛网般的裂痕,深不见底,触目惊心。
最令人揪心的是场中修为较低的玄门人士,他们如同狂涛中的扁舟,稍被那可怖的法力余波扫中,当即面色惨白,口喷鲜血颓然倒地。就连修为不俗的各派精英弟子也踉跄后退,捂着胸口闷哼出声,汗如雨下。
裴神符看得心惊肉跳,额角冷汗涔涔。照此下去,不必等外敌来攻,这凝聚了数代人心血、香火传承数百年的祖庭道观,恐怕真要在今日这场荒唐的内斗中,彻底化为一片废墟!
他当机立断,对身旁一直沉默寡言的弟子言无尽低声道:"去启动九宫守元阵,将战场控制在广场中央。安排各派弟子退至回廊,开启防护结界。"
言无尽领命,身形一闪即逝。很快,鹤鸣山弟子们开始有序引导人群向四周散开。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刚退到安全地带,就忍不住呕吐起来——方才那些强者的灵力威压,已让他们内息紊乱。
“退!快退入三清殿!”
“门口那边的,赶紧出去!”
鹤鸣山弟子在人群中大喊,幸存的人群再也顾不得看热闹,纷纷抱头鼠窜。离三清殿近的,争先恐后地涌入殿内,借助这百年古殿的阵法庇护;离得远的,则拼命朝着广场大门外涌去,只求远离这是非之地。
此刻,什么玄门大会,什么魔族世子,什么幽界秘辛,都已不再重要。战团中心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能量风暴和模糊闪烁的人影,根本看不清具体情况。保住性命,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广场上顷刻间变得空旷了许多,只剩下那混乱的核心战团,以及不断从中迸射出来、威胁着残余空间的失控法力。
广场之上,此刻已彻底陷入混战。镜渊王一行人早已退至一旁,冷眼静观局势变化。
便在此时,四角门廊下骤然涌入大批鹤鸣山弟子,人人手持长剑,如流水般迅散开,不过片刻已将整个战团围在广场中央。众弟子步履如飞,身形交错,剑光连绵如网,赫然布成鹤鸣山秘传剑阵——九宫守元阵,将混战中心牢牢锁在阵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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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中局势却已危如累卵。赵黎平与那诺尼联手催动的法力如黑云压城,笼罩四方,田掌门、白奇、韩掌门与惠定大师等人虽奋力相抗,却如陷泥沼,难以脱身。眼见一道融合邪煞之气的磅礴法力如巨蟒般扑向众人,几位掌门气机已滞,闪避不及——
生死一线之间,忽闻一声清啸破空,一道青色身影倏然而至,正是青鸟。他指捏剑诀,眉目凛然,一柄玄黑古剑应声飞出,化作一道墨色长虹,直贯那道夺命法力中央。剑意流转如泼墨写意,竟将那邪力从中斩裂,瞬息间消弭于无形。几位掌门得以喘息,踉跄后退,总算逃过一劫。
几乎同时,涂山公主掌中法力翻涌,樊铁生拳风刚猛如雷,张问身形如铜墙铁壁,沐灵儿与沐维桢法术辉映如霞,几人合力一击,与那诺尼、赵黎平再度释放的强猛法力轰然相撞!
两股力量悍然对冲,气浪如潮四溢,震得整个广场砖石飞溅。那诺尼与赵黎平被震得连退数步,恰从中央大门处掠过。法力余波如狂澜卷地,轰然撞击在门楼之上——
那座屹立百年的朱漆大门,应声崩塌!
碎木残砖如雨纷落,烟尘弥漫之间,裴神符远远望着门楼化作废墟,眼中尽是痛惜与茫然,终究是留它不住。
而四周屋舍虽受冲击,却因九宫守元阵及时运转,剑气成壁,将余波尽数化解,得以保全未毁。
一片狼藉之中,田掌门由白奇搀扶而立,韩掌门与惠定大师亦勉强站稳,几人衣襟染血,气息粗重,嘴角血迹未干,显然伤势不轻。
那诺尼与赵黎平刚稳住身形,周身法力再度翻涌。适才与涂山公主、沐灵儿兄妹,以及樊铁生、石胜等人一番激战,双方斗得难分难解,正是酣畅淋漓之际。那诺尼多年未曾遭遇这般势均力敌的对手,战意正浓,岂肯就此罢手?
二人眼神交汇,正要并肩欺身再上,四道黑影却如暗夜鬼魅般倏然闪过,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诺尼心头警兆骤生,下意识低头——脚下不知何时已多了三枚乌沉沉的霹雳珠,灰黑引线正“嘶嘶”吐着火星,焰头已舔舐到珠身!
“是霹雳珠!快退!”赵黎平惊喝声未落,二人已足尖点地,身形如惊弓之鸟般向后急掠。
但终究晚了一步。
“轰!轰!轰!”
数声巨响接连炸响,震得整个广场都在颤栗!霹雳珠爆开的瞬间,赤焰裹挟着碎石冲天而起,如暴雨般向四周溅射;浓黑的烟尘翻涌着、膨胀着,转眼就在广场中央筑起一道遮天蔽日的烟尘幕墙,将二人闪避的身影彻底吞噬。
烟尘未散,十数声凄厉的惨叫已在广场上炸开——声音竟来自鹤鸣山天罡阵内的弟子!只见阵形中央一众弟子一个个踉跄倒地,衣衫上赫然多了数个指节大小的血洞,暗红的鲜血顺着洞眼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胸前衣襟。没人看清暗器从何而来,只知那四道黑影掠过的刹那,阵中便已有人中招。
滚滚烟尘中,只听得那诺尼一声怒喝,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打断极为不满。待得烟尘稍散,只见二人虽及时运功护体,未受重创,但衣袍上已沾染尘土,颇显狼狈。这一炸,不仅打断了酣畅淋漓的战斗,更在众人心中投下了一重迷雾——这出手阻拦之人,究竟意欲何为?
那诺尼袖袍一拂,一股罡风卷过,弥漫的尘土瞬间消散。众人定睛看去,无不倒吸一口凉气——方才爆炸之处竟硬生生炸出一个丈许宽的大坑,原本就倒塌的大门废墟更是狼藉不堪,碎石断木散落一地。
正当一众玄门修士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坑洞,猜测那黑漆漆的物件究竟是何物时,忽见随颖王而来的数名玄门男子。这些人脖颈上都挂着一串乌黑的圆珠,手中还各握一枚,已然站定在天罡阵外围,目光冷厉地紧盯着幽界众人。
那诺尼与赵黎平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疑。他们再清楚不过——这分明是霹雳珠!可这等威力的杀器,怎会出现在人间?
此刻天罡阵靠近爆炸范围的鹤鸣山弟子们更是惊骇交加。他们方才明明催动了护身法盾,谁知那些飞溅的碎块竟如破竹般击穿护盾,不少弟子这才被碎片击中,顿时血染道袍。最令他们不解的是,这百人天罡阵织就的防御护盾,威力远寻常护盾数十倍,为何竟挡不住这些看似普通的碎块?
镜渊王眸光一沉,方才霹雳珠爆炸的瞬间,他看得分明——赵黎平与那诺尼布下的法力护盾竟被轻易撕裂。若非二人修为深厚,瞬息间连布七重护盾,恐怕早已受伤。更让他心惊的是,空气中残留有涅阳丹气息……
涂山公主与沐灵儿等人面面相觑,皆是不解。唯有青鸟神色凝重——他认得此物,正是朝廷从圣灵教分舵缴获的霹雳珠。
田掌门等一众玄门领袖相互对视,虽不明就里,却敏锐地察觉到场中气氛的转变——方才还嚣张跋扈的幽界魔族,此刻个个神色凝重,如临大敌。
一片死寂中,只有霹雳珠在颖王手下掌中微微转动,泛着不祥的乌光。
那诺尼与赵黎平刚稳住身形,眼中凶光乍现,周身法力再度凝聚。他们想着人间怎么可能有涅阳丹这类东西,方才可能是一时疏忽所致,想着就要再度扑向战团一众掌门——
“且慢!”
一声沉喝如惊雷炸响,硬生生截断了二人的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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