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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于鹤怒火稍减,一手抱着孩子,另一手捏着他的脸,问:“牙是自己掉的,还是被人打掉的?”
“吃馒头硌掉的。”小孩张大嘴巴让他看豁了的门牙,又摸着旁边那颗道,“这个也快掉了。”
明于鹤揉揉他的脑袋,把人按在怀中,然后眸光低垂,踩在老七侧颈处的脚猛地用力,老七顿时脸色扭曲,浑身抽搐起来,却痛得连求饶声都发不出来。
他已废了老七一只手、一条腿,坛州知府还要从他口中逼问既往犯下的罪行,得留他一条性命。
但将人交给京兆尹之前,明于鹤还有一件事要郑重澄清。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他将怀中孩子掂了掂,道,“我是他爹!”
他是这个孩子的爹,与孩子娘是夫妻,才不是兄妹。
说完这句,明于鹤一脚将人踹至侍卫面前,吩咐侍卫道:“移交给京兆尹一并处理。”
侍卫将人带走。
孩子和犯人都找到了,后面就是官府的事情了。
明于鹤抱着儿子边走边嘱咐:“我与你娘说这几日你去了你舅舅那,正好她病了,没有过去看你,你可不能说漏了嘴,不然她该难过了。”
“知道了。”小孩点着头,又去摸豁牙。
明于鹤抓住他的脏手揉了揉,道:“脏成这样……得先去你舅舅那清洗干净了再回去……”
说话间走到了门口,侍卫刚拿起伞,未及撑开,一只在雨中迷失方向的飞鸟朝着小孩脸上的扑来,沾着雨水的利爪泛着光,利刃一般。
明于鹤眼疾手快,抬起手臂挡了一下。
飞鸟撞上去,利爪在他手背上留下两道划痕,然后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明于鹤看看手背上的抓痕,再看怀中儿子,语气难明,“你这个霉运……”
他没说完,“啧”了一声,就此打住。
这是他与骆心词的孩子,乳名阿岑,如今六岁出头。
孩子听话、聪慧、稳重,就是运气不怎么好,小时候不会走路还算安全,会走路之后,跌跤、摔碰是常有的,被鸟儿啄和抢食都是小事,看人耍花枪,还能碰上杂耍失误,险些被枪尖刺到。
为保护这个倒霉儿子,明于鹤没少受类似的小伤。
阿岑人不大,但是听得多了,就懂得霉运是什么意思,枕着他的肩膀闷闷不乐问:“只有我倒霉吗?”
明于鹤点了下头,脑中一闪,忽然停住,道:“爹也没少倒霉,只是我与你不同,我是碰上你娘,想为难她的时候才会倒霉。”
“啊?”阿岑按着他的肩膀直起身子,皱着白嫩的脸蛋,着急地质问,“爹你为什么要为难我娘啊!”
明于鹤:“……好问题。”
为什么为难骆心词,这些往事一言难尽,但明于鹤目前能确定的是,他真是多余安慰这个儿子了。
养娃(3)
贩奴的信是送给骆颐舟,中途被明于鹤劫去的。
骆家人都知道孩子丢失的事情,在他们面前不用隐瞒,明于鹤直接将人带去骆家清洗一番,换上干净衣裳、填饱肚子之后,才带人回府。
马车在府门前停下时,阴雨不急不慢地继续飘着,明于鹤先一步下了马车,问:“夫人怎么样了?”
出来迎接的侍女道:“夫人今日没发热了,为了稳妥,晌午还是服了一贴药。午后小姐回来了,与夫人在亭子里说了会儿话。”
明于鹤点点头。
幸亏儿子只丢了两日,时间再久些,就瞒不住了。
“念笙可有乱说话?”
侍女道:“没有,小姐只撺掇夫人把小公子交给侯爷照看,让夫人陪她去湘山游玩几日,夫人说等枫叶再红一些……”
说到这里,拉车的马儿打了个大大的响鼻,马蹄往前走动了几步,刚探出车厢的阿岑打了个趔趄,倒头往下栽去。
明于鹤头也不回,反手一提,精准地拽住了儿子的衣领,将人提住。
“算她老实。”明于鹤点评了明念笙一句,然后转身,把儿子抱进怀中。
父子俩对各种突如其来的意外驾轻就熟,一个临危不惧,一个捞得得心应手,白白让门口的侍女吓了一跳。
虽然没摔着,但总这样走霉运,难保哪次明于鹤没注意到,或者侍卫保护不周,就受了伤。
这次走失同理,一次没受伤,不代表以后都能平安回来。
明于鹤抱着儿子撑着伞,边走边与他商量,“下个月开始习武?”
阿岑问:“习武就能不倒霉了吗?”
“习武强身,练就出敏捷身手,就算倒霉你也能自己躲过去。”
阿岑坐在他手臂上,一手搂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摸着明于鹤撑伞的手背上被飞鸟抓出的伤痕,疑惑道:“可是爹爹你习武了,还是会倒霉啊,你都受伤了。”
“那能一样吗?”明于鹤道,“我这是心甘情愿的。”
阿岑不能完全理解他这番话,歪着头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倒是记起之前说过的事情。
他问:“爹爹,你能再倒霉一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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