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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柯依柳无数次回想这一刻。她在心里把这一幕拆解成无数个细节——雨的大小、光线的明暗、银杏叶飘落的角度、他转头的度、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那道光。她反复拆解,反复重组,试图从中找出某种证据,证明这一刻并非偶然,证明他们在这一刻之前,已经以某种方式相遇过无数次。
他的眼睛是很深的褐色,像陈年的普洱茶汤,在雨天的光线里几乎接近于黑。他看着柯依柳,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大约三秒钟,然后微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轻到像是水面被风吹出的一道细纹,转瞬即逝,可柯依柳觉得那道细纹底下藏着的东西深不见底。
“我找一幅画。”他说。
声音不高,被雨声盖住了一半,但柯依柳听得清清楚楚。他的普通话带着一点南方口音,不是江浙一带的软糯,更偏西南,像是云南或者贵州那边的腔调,尾音微微上扬,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温和感。
“什么画?”
“《青花瓷片图》。”
柯依柳握伞柄的手紧了一下。这幅画今天刚到,修复申请是三天前才批下来的,连修复中心的内部系统都还没来得及录入,除了送修的藏家本人和经手的两个工作人员之外,不应该有任何人知道这幅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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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藏家?”
“不是。”他说,“但我认识这幅画。”
柯依柳看着他没有说话。
雨越下越大了。银杏叶被雨水打得簌簌作响,金黄色的叶片铺了一地,被水浸透之后颜色变深,像是泼了一地的浓茶。男人站在雨里,风衣已经湿了大半,肩头洇出深色的水渍,但他丝毫没有要避雨的意思,也没有要解释自己身份的意思。他就那么站着,安静地、耐心地,像是在等柯依柳做一个决定。
“你是谁?”柯依柳问。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用两只手指夹着递过来。名片是素白色的,没有任何图案,只印了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白三生。
名字下面是四个小字:无住画室。
“无住”二字用的是繁体,瘦金体,笔画细而劲,像是用极细的硬毫笔写出来的。柯依柳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她知道“无住”出自《金刚经》——“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是禅宗的核心义理之一。一个画家用这两个字做画室的名字,要么是故弄玄虚,要么是真的在笔墨里参过禅。
“你是画家?”
“算是。”
“什么叫算是?”
白三生想了想,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回答:“画画的人很多,称得上画家的很少。我不确定自己够不够格。”
这话如果换一个人说出来,柯依柳会觉得是故作谦虚。但白三生的语气里没有谦虚,也没有骄傲,甚至没有任何关于自我评价的痕迹。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像在说今天下雨了、银杏叶黄了、天快黑了。
柯依柳把名片收进外套口袋里,往旁边让了半步,把伞往他那边倾斜了一点。两个人站在一把伞底下,中间隔着大约二十厘米的距离。她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气味,不是香水,是某种木料混合着雨水之后散出的清香,像是檀木,又像是老庙里经年累月被香火熏透的梁柱。
“你怎么知道《青花瓷片图》在这里?”
“我找它找了很久。”
“多久?”
“从我开始画画的那一天起。”
柯依柳没有追问。不是不想问,是她忽然感觉到一种奇异的疲倦,从脊椎底部升起来,沿着后背一路蔓延到后脑勺,像是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之后才会有的那种困倦,可今天她明明只修了七个小时的画。这种疲倦来得蹊跷,她的身体在提醒她:不要再问了,至少今天不要。
“画今天刚到,还没有正式进入修复程序。”她说,“你想看的话,明天上午九点以后来,我带你登记。”
白三生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退出伞的遮蔽范围,重新站回雨里。雨水立刻浇透了他的头,顺着额角流下来,他也不擦,只是微微低头,对柯依柳说了声“谢谢”。
然后他转身走了。
灰风衣的背影走进雨幕里,越走越远,走到银杏树的金黄色树冠外面,走到路灯刚刚亮起来的光晕边缘,走到雨雾将他整个人吞没,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柯依柳撑着伞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消失在路尽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这么久,只是觉得那个背影和今天下午在古画里看到的僧人的背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
不是形状上的相似。僧人的背影佝偻、疲惫,像是在风雪里走了太远的路;白三生的背影挺拔、从容,走路的姿态里带着一种长期旅居异国的人特有的疏离和安静。两个背影在视觉上毫无共同之处,可柯依柳就是觉得它们之间有一条线连着,那条线从元代的青花瓷片上延伸出来,穿过六百多年的时间,穿过她今天下午掉落的那几滴眼泪,最后系在这个穿灰风衣的男人后背上。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柯依柳住在运河边的一栋老式公寓里,四楼,没有电梯,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大半年,物业一直没修。她习惯了摸黑上楼,数着台阶,第十三级转弯,第二十级到家门口。掏钥匙的时候她摸到口袋里的名片,掏出来,开了灯,又看了一眼。
白三生。无住画室。
她打开手机搜索这个名字。信号不太好,页面转了很久才加载出来。白三生,本名白砚行,一九八九年生于云南大理,十六岁赴法学画,二十五岁在巴黎举办次个展,此后十年间在欧洲各大美术馆巡回展出,被法国《艺术评论》称为“东方禅意与西方抽象表现主义最具深度的对话者”。去年他的作品《空山》在佳士得秋拍上以四百七十万欧元成交,创下了四十岁以下华人艺术家的拍卖纪录。
网页上附了几张他的作品图。柯依柳一张一张翻过去,翻到第四张时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幅名为《渡》的抽象画。
画面很大,从标注的尺寸看,两米乘三米,布面油画。但和传统油画不同,这幅画几乎只用了一种颜色——墨色。深深浅浅的墨色在画布上晕染开来,像一滴墨落入清水之后扩散的过程被凝固在了某个瞬间。墨色的浓淡层次极其丰富,从最深处接近于黑的藏青,到最浅处接近于无的淡灰,中间过渡了不知多少个层次。而在这些墨色的中央偏左的位置,有一片区域颜色忽然亮了起来,是一种介于青和白之间的、很难准确命名的颜色——青花瓷那种特有的、釉面下钴料经过高温烧制之后呈现出来的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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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画上去的,是从墨色深处透出来的,像是墨色本身就是一层纱,那一池青花是被纱半遮半掩地藏在了后面。
半壶纱。
这三个字第二次从她心底浮上来,这一次比下午更清晰,更确凿。柯依柳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渡》,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白三生画了这么多年,在欧洲办了那么多场展览,画过那么多幅被收藏家们争相竞购的作品,可这幅《渡》从未出现在任何一场展览的记录里。她翻遍了网页上所有的信息,没有任何关于《渡》的展览记录、拍卖记录、收藏记录。这张照片似乎只是被随意地放在了艺术家的个人作品集页面里,没有注解,没有创作年代,没有尺寸说明,什么都没有。
像是一个画家偷偷画了最想画的东西,然后把它藏在了所有公开的作品中间,不解释,不推销,不售卖,只是放在那里,等一个能看见的人。
柯依柳把手机放到一边,靠在沙上闭上眼睛。
雨还在下,打在窗玻璃上,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从木鱼变成了更轻的、类似于指尖敲击桌面的声响。运河里的水声在雨夜里格外清晰,偶尔有一艘夜航的货船突突突地经过,动机的声音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水波被船身推开,拍打着两岸的石堤,哗——哗——节奏缓慢,像一个老人均匀的呼吸。
她在这声音里几乎要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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