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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霞的屋子在赫舍里府东跨院的角落,推窗可见半亩方塘。每当夜色深沉,她便就着油灯绣帕子,针脚细密如星子。这日绣到"永结同心"的纹样时,窗外忽然传来细碎脚步声,惊得她扎破指尖,血珠渗进丝线,洇成小小的红梅。
"可是在忙?"文远的声音裹着夜色探进来。他手里提着一盏竹编灯笼,昏黄的光晕里,青衫下摆沾着墨渍,显然刚从书房出来。
彩霞慌忙藏起绣帕,却被眼尖的文远瞥见:"这纹样"他欲言又止,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突然从袖中掏出个油纸包,"夜市买的桂花糕,你尝尝。"
糕点还带着余温,咬下去时酥皮簌簌落在掌心。彩霞想起宫里那些掺着霉味的残羹,喉头一紧。文远见状,从怀中取出个锦盒,打开竟是支羊脂玉簪:"前日见你间只别着铜钗"
"使不得!"彩霞后退半步,"这太贵重了,少爷留着送未来少夫人"
"若我说,我未来的少夫人"文远话未说完,院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王嬷嬷举着灯笼匆匆赶来:"少爷!老爷突急症,大夫已经到了!"
文远脸色骤变,玉簪掉在桌上,转身就跑。彩霞望着他消失的背影,捡起玉簪贴在心口,冰凉的触感却不及心底泛起的寒意。她隐约听说,京中权贵正忙着与赫舍里家结亲,文远的婚事怕是早已成了朝堂博弈的筹码。
第二日,府里乱作一团。彩霞站在回廊拐角,听见几个丫鬟窃窃私语:"听说户部尚书家的千金亲自来探病了,老爷拉着她的手直夸贤淑那还用说?这门亲事要是成了,赫舍里家在朝堂上又能"
话声未落,文远从内院出来,眼底布满血丝。他径直走向彩霞,压低声音道:"今晚戌时,在后花园假山洞见。"
夜幕降临时,彩霞攥着玉簪如约而至。洞外秋雨淅沥,洞内烛火摇曳。文远倚着潮湿的石壁,手中握着封密函:"父亲的病来得蹊跷,有人在他药里掺了慢性毒药。"他展开信纸,字迹潦草,"这是府里老仆冒死送出的消息,幕后之人"
话音戛然而止,洞外传来衣袂翻飞声。文远猛地将彩霞护在身后,三支淬毒的暗器擦着他肩头钉入石壁。"带信的人果然被盯上了!"他抽出腰间软剑,"你从密道走,去钟粹宫找令妃娘娘"
"我不走!"彩霞抓起地上的石块,"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剑光与暗器的寒光在洞内交织。文远武艺不俗,却因连日操劳渐落下风。千钧一之际,院外传来马蹄声与呼喝声。永琪带着御林军破门而入,为的蒙面人见势不妙,挥刀砍向彩霞。文远奋不顾身挡在她身前,刀锋划过臂膀,鲜血染红了半幅衣袖。
"文远!"彩霞扶住他瘫软的身子,泪水滴在他伤口上。永琪命人拿下刺客,快步上前查看:"幸好来得及时。令妃娘娘得知消息,怕有人对赫舍里家不利,特意让我"他瞥见两人紧握的手,意味深长地笑了,"看来我这趟没白跑。"
文远被抬回房时已起高热,嘴里喃喃呓语:"别别让她走"彩霞守在床边,彻夜未眠。天快亮时,文远终于转醒,虚弱地握住她的手:"等这件事了结,我就向父亲提亲。"
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朝霞染红半面窗棂。彩霞正要说话,门外突然传来王嬷嬷的声音:"少爷!老爷醒了,说有要事商议"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不安。这场风波显然没那么容易平息,而他们的感情,在权谋漩涡中,不过是一叶随时可能倾覆的扁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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