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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卢卡也有些发懵。但他很快摇摇头,说:“自动处理祭品的祭台的确有些出乎意料,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我想是当它被吸引到祭坛中来时已经被认定为祭品了,和之前不幸发现这个地方的矿工一样成了仪式的一部分。如果再有些时间的话我会弄明白他们是怎么设计……”
&esp;&esp;“我明白了,快别说下去了。”
&esp;&esp;他停下来,有些惋惜地朝四周望了望,又摇摇手示意她转回去正对着祭台,自己则站到对面去。
&esp;&esp;“手再举高一些。”他说。
&esp;&esp;她照做了,然后卢卡开始用一种极度曲折的调子唱歌——至少听起来像是在唱歌。她浑身一激灵,接着反应过来那是一种她从没听过的语言。
&esp;&esp;头顶传来轰隆一声闷响。维洛还没来得及再次被吓一跳,就发现他们脚底的地面正在缓慢上升。
&esp;&esp;头顶雕凿出渡鸦的地方旋转开了,发出如同山体崩塌的巨大响声,直到一条通道显现出来。一时间维洛被投射下来的亮光刺痛了眼睛。等她再睁开眼时,却发现他们两人已经站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了。
&esp;&esp;他们脚下的宽阔平台被无数级石块垒成。三面平滑的白色墙壁交汇于天顶,开口小得像铜币,从那里漏下来一束天光,正投在平台中央的四方形祭台上。
&esp;&esp;卢卡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又露出那种讶异又着迷的神情了。对比起这个人平时在人类面前躲躲闪闪的态度来看,他说不定有一天会跟这个地方结婚的。
&esp;&esp;魔法师大概意识到维洛在观察他,这才稍微回过神来,让她双手抬高把那颗沉重的心脏举在祭台上方,自己继续站在对面高声念起祭词。他的声音像潮水一样落下阶梯,碰到远处的石壁又反弹回来。
&esp;&esp;维洛于是等着,直到最后双手发酸,而卢卡念完了所有冗长的句子。
&esp;&esp;“然后呢?”她悄声问,“那只大鸟真的会来?”
&esp;&esp;“也许会,”卢卡偏了偏头,“也许不会。”
&esp;&esp;“你也不确定吗?!”
&esp;&esp;“我清楚仪式该怎样进行,可没人知道古书上写的方法在整整三千年之后还行不行得通。”他望了一眼天顶,“别太心急。不管怎么样,这可不是平平常常就有机会体验的。即便失败,也会有值得研究的原因。法阵遭到破坏,还是祭坛本身对进入这里举行仪式的司祭有更苛刻的条件?……”说完他开始用脚步丈量平台的边缘长度,维洛几乎可以看见他的大脑像被一匹疯马拖拽的马车轮子一样飞转。
&esp;&esp;“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她觉得自己被骗了,“耽误的时间又要怎么办?”
&esp;&esp;卢卡刚迈出一步,这时身体些微地一摇晃,却还是没有停下。“我的老师不会为此生气的。他会很高兴在见到我的时候见到那些被整理出来的第一手资料。”
&esp;&esp;这时他已经绕回维洛身边,半跪下去,从不知哪儿摸出来一副眼镜架在鼻梁上,开始研究祭台边的浮雕。
&esp;&esp;“啊,瞧啊,”他说道,专注地摸着下巴,“塔兰姆帝国前的父神摩拉门斯,站在太阳,闪电,火焰中间的俊小伙子,还没长出胡子来——但至少已经是个男人了。你知道在更早的时候我们的太阳神其实是女神吗?……如果你累了,就放下它休息一会儿吧。”听那口气,仿佛他只当她手里捧的是一篮酸苹果。
&esp;&esp;维洛付出了十足的努力才没有伸脚去踹他:“我只知道如果咱们被困在这个破地方,晚上我就要拿你的行李和衣服生火,把你烤了吃了——”
&esp;&esp;头顶的光消失了,他们沉入一片黑暗。维洛抬起头,恰巧见到宽阔的黑色羽翼掀起旋风,顺着垂下的光束降落。
&esp;&esp;“我说什么来着。”卢卡打了个响指。
&esp;&esp;她立时压低身子,顺便把卢卡的脑袋往下按,以免任何一个人被强风给扇飞出去。
&esp;&esp;这只渡鸦并没有真的如同传说里那样生着八对翅膀,但它的个头大约足有两层的谷仓那么高。大鸟降落在平台一侧,姿态轻盈得令人意想不到。它收起闪着光泽的黑翅膀,转转脑袋,晶亮的黑眼珠眨了眨。
&esp;&esp;“白昼与黑夜,生命与死亡,秩序与混乱中间的使者,”卢卡低声说,“它想要心脏。”
&esp;&esp;渡鸦抖了抖脖子底下的羽毛,发出沙哑嘹亮的叫声作为回答,几乎把维洛的耳膜震破。
&esp;&esp;“把那颗马心脏给我。你背好行李,从后边爬到它背上去。”卢卡说。
&esp;&esp;“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esp;&esp;“清楚得很。”
&esp;&esp;他眼睛里闪着热忱的光。要不是维洛觉得自己已经有些了解这个人了,她会认为卢卡是在跃跃欲试想要跟这只大鸟玩游戏——话又说回来,这的确不是不可能。
&esp;&esp;她站起来,准备从祭台一边溜出去。“别把自己给玩死了!”临出发时她又转回头来嘱咐道,还是不太放心。
&esp;&esp;卢卡朝她笑了一下。“快去吧。”他说,手里稳稳捧着那颗还在往下滴血的心脏。
&esp;&esp;维洛缓慢地从侧面朝渡鸦走去。大鸟紧盯着卢卡,却一动不动,似乎正严格地遵循着某种餐桌礼仪。她得以来到树干一般粗的鸟爪边,攀着胫骨上暗灰色的鳞片往上爬。过了关节后她钻到羽毛丛里,小心地在不引起大鸟注意的情况下揪紧短羽借力,很快从翅膀下钻到鸟背上。
&esp;&esp;她趴在渡鸦背部,抓紧了羽毛,才对站在大鸟面前的卢卡打了个手势。
&esp;&esp;卢卡点了点头,前进了一步。黑色的大鸟看他走近,不停地转动脑袋,坚硬的喙一开一合,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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