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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第1页)

&esp;&esp;再往前是一条长长的警戒线。颜色已经陈旧了,仿佛被遗忘的一段时光,要掉不掉的横在枯死的树与树之间。

&esp;&esp;“你后来有再来过这儿么?”我眺望一下远处的断壁残垣。

&esp;&esp;“没有。我怎么敢来呢?”猫婆婆深吸一口气,在警戒线前双手合十。先这样潜心祈祷了一番,她才重新抬起头来,这时呼吸已急促得不行了。

&esp;&esp;“我帮你送过去吧。”我说。

&esp;&esp;她直说着“不、不”,连连推开我的手,不断道:“你不要看、不要去看……”

&esp;&esp;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去看了盆舞,在远离人群的地方。象征人鬼欢庆的舞蹈果真热闹无比,正中的大塔被火光照得有如白昼,人们聚拢在大塔周围,一边翩翩起舞,一边唱起古老的歌谣。

&esp;&esp;我看到猫婆婆的眼睛被火光点亮,里面流淌过莹润的光泽。第二天,她的身体就像森林里的那些树木一样,仿佛一夜之间被抽干了生机;渐渐的,连最简单的起床都做不到了。

&esp;&esp;就这样又过去了一个多月。夏天彻底结束了。

&esp;&esp;“明天就是时间回溯的最后一天了。你要来吗?”

&esp;&esp;晚餐后的休憩时间,我这样询问狱寺君。

&esp;&esp;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说:“…明天十代目那边会有麻烦,我要先去护卫。”

&esp;&esp;说是这么说,但我觉得也有回避猫婆婆的原因。自从那天他夺门而出后,就再也没出现在猫婆婆面前,只是默默承担下了喂猫的职责。

&esp;&esp;虽说狱寺君对自己的生命毫不爱惜,面对他人的死亡时却表现出了完全相反的态度。这一点让我觉得非常惹人怜爱,于是跨坐到他身上,低头亲了亲他的下巴。

&esp;&esp;“然后…等这件事结束,我有事和你说。”他的语气凶巴巴的。

&esp;&esp;“什么事啊?现在就说嘛。”我张开嘴巴,轻轻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就在靠近喉结的地方。少年嗓子里溢出点哼吟,让人想到濒临融化的奶油。

&esp;&esp;“你这家伙是狗么——”他阴恻恻地磨着牙,“都说了等结束再说了!唔……!”

&esp;&esp;好吧好吧,不说就来做点别的吧。

&esp;&esp;我捧着狱寺君的脸,把他压在沙发靠背上,剥夺了他说出完整话语的机会。

&esp;&esp;然后,终于来到了那一天。

&esp;&esp;“真是的……一开始还担心是医院误诊。明明电视剧里经常出现这样的桥段吧?”老人躺在床上笑了笑。

&esp;&esp;“确实是这样,但这次不是误诊呢。”我说,“这3个月过得很充实吧?预先准备了葬礼上的东西、去了很多地方、看了盆舞、每天都有看到夕阳——”

&esp;&esp;“是啊……多亏了你,每天才都过得这么顺利……”猫婆婆咳嗽了两下,“真是的,人在这种时候果然都会有预感啊——昨天晚上就感觉到了,就是今天吧。”

&esp;&esp;“…嗯。”我垂眸,“还有什么想做的事么?或者想见的人。”

&esp;&esp;她疲倦地摇了摇头,然后闭上了眼睛,像是睡了过去。

&esp;&esp;过了一会儿,猫婆婆睁开眼:“那阵感觉好像又过去了。唉,死也好难啊……”

&esp;&esp;我:“……”

&esp;&esp;“来聊天吧。说不定聊着聊着就到时候了。”她很豁达地说,“那个少年崽呢?”

&esp;&esp;“说是‘家族’有事,一大早就急急忙忙的出门了。他在和班上同学玩afia的角色扮演,很可爱吧?……你确定最后的时光要在八卦我中度过么?”我一边吐槽一边握住老人的手。

&esp;&esp;“多好啊,死前听点年轻人的事。这段时间多亏了他帮忙喂猫,记得帮我说声‘谢谢’。”

&esp;&esp;“知道了。现在町内都有人管他叫‘会殴打不良少年的奇怪喂猫仔’,狱寺君听到可是暴跳如雷。”

&esp;&esp;“噗…要说是外号也太长了吧?”

&esp;&esp;“嗯,毕竟‘猫婆婆’这样的外号绝无仅有嘛。”

&esp;&esp;闻言,老人捏捏我的手,笑容有点无奈。

&esp;&esp;“之后…多去了解一点少年崽的生活吧。然后——也让他知道一些你的事。”她低声说。

&esp;&esp;“这是你的‘愿望’么?”

&esp;&esp;猫婆婆看着我,眼睛里慢慢浮现出痛苦。

&esp;&esp;“我的愿望……是希望你不要再那么孤单。从诞生起就是这样,一个人、面对——要面对那样的命运——”

&esp;&esp;她变得有点激动,手指慢慢收紧了。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污点。

&esp;&esp;“是我的错……”老人喃喃着,“是我们的错……才会让你诞生、让你像现在这样扭曲的活着。曾经…我有多希望、多希望你能立刻死去——”

&esp;&esp;我认真地询问:“这是你的‘愿望’么?”

&esp;&esp;她毫无反应,只是看着我,眼神涣散而呆滞。一丝柔软飞速闪现又飞速消逝,她看着我,默默地流着眼泪:

&esp;&esp;“对不起,请您原谅我——惊扰您的事、用锁链锁住您的事,请原谅我、神様(神明大人)……”

&esp;&esp;“这是你的‘愿望’么?”

&esp;&esp;猫婆婆张着嘴巴,艰难地点了点头。于是我对她说:“我原谅你。”

&esp;&esp;她并未因此获得解脱,意识反而完全涣散了,时不时说些奇怪的话。全部都是道歉,出现最多的对象是“贵子”,猫婆婆女儿的名字。

&esp;&esp;明明已经这么痛苦了,却还是不肯离去;明明度过了充实的3个月,却还是露出了无比恐惧、无比孤单的表情。

&esp;&esp;…还是不行吗?

&esp;&esp;我有点失望,默默凝视着老人狰狞的面孔,疲惫沿着指尖慢慢涌上。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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