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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望舒强装镇定,先去关上了自己进来的院门,而后一步一步靠近那道只剩一个缝的门。
轻巧的脚步声落在怪物耳朵里简直是震耳欲聋,这步子像是从它心尖踏过。
沈望舒心情复杂,但是还没到失去理智的程度,不管一会儿看到什么都要先把这个晏淑云处理了。
她今夜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绝对不能传给背后之人。
一门之隔的屋内,沈望舒听到了拉风箱似的呼哧呼哧声音——上一次她见到的发出这么不正常喘息声的人还是嗓子有问题的重度肺痨患者。
陈廷这是怎么了
沈望舒蹲下来探了探晏淑云的鼻息,人倒是没给直接吓死,但是醒过来之后的状态可不好说先毒哑了,然后把手筋挑了。
说干就干,她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挑挑拣拣找到哑药塞进晏淑云嘴里,然后捡起地上带血的银针,抓着她的胳膊找准了位置就是一挑。
昏厥过去的女人口中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而后没了反应。
做完这些,沈望舒犹豫了一下,叫:“夫君?”
靠着门的怪物喉间古怪的哝咕几下,艰难发出一个人声:“嗯。”
还能跟她交流,说明情况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沈望舒心下松了口气,又问:“你还好吗?”
理智与意识已经在被躁动灼烧殆尽的边缘,怪物一爪子抠进自己胳膊,从疼痛中勉强找回一丝理智,恢复了一时半刻的人声,正是难受的时候,说出来的话也诚实又委屈:“夫人我不太好。”
沈望舒听出了他的声音有些古怪,踌躇了一下:“那你要我进去看看吗?不要也行,我带着这个人离开,等你出来再说。”
听着她的声音,陈廷的理智恢复了一点点,闷声说了句:“不要进来。”
沈望舒说了声好,正准备拖着晏淑云离开,门后突然伸出一个古怪的东西,还没等她看清楚是什么,就被揽着腰拖进了黑暗。
“”
夫君,你过来抱我
屋子里一盏灯都没有,门关上以后更是连月光都挡得严严实实,丝毫透不进来,进去之后沈望舒只觉得伸手不见五指,甚至看不到陈廷在什么地方,更别说借机看看他的病情。
方才在门口时还能听到呼哧呼哧的喘气声,进来以后却是静悄悄的,屋子里的另一个家伙像是刻意收敛压制住了所有气息,沈望舒只能感觉到屋子里还有另一个存在感很强的庞然大物。
腰间被一根很有劲的东西圈起来,将她扯进屋子后也不肯放松,沈望舒看不见,却能感觉到这东西的形状是从粗到细的,似蛇又跟蛇不大一样,但肯定是活物。
她不太能想象到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抿了抿唇大着胆子伸手去碰,才摸到一点冰冰凉凉的触感,那东西便嗖的一下撤开了,火急火燎的,好像不是被人手碰了一下,是被硫酸烫到一样。
不让摸就不让摸吧,陈廷迟迟不说话,沈望舒便主动唤他:“夫君?你在吗?”
好半天都无人回应,就在沈望舒以为陈廷是不是药效上来睡过去的时候,离自己很远的屋子另一边,传来男人一声沉闷的“在”。
“你离我这么远做什么?”沈望舒问完,想起来:“你的病可是有传染性?”
“没有。”这回倒是没犹豫,急急忙忙回答了。
在这屋子里,陈廷像是变成了锯嘴葫芦,一直闷着不出声,问一句答一句,沈望舒便也不跟他说话了,自己在小黑屋里摸索起来。
陈廷才进来不久,看样子是才进入发病前期,应该还没有很严重到失去理智,因为二人至少还能交流,他看着也是清醒的。
这屋子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高大许多,从外面看的时候便跟寻常的两三层楼差不多,又空又大,沈望舒怀疑自己站在这里喊一声都会有回音。
她从门口摸着往里走,走着走着就被什么东西拦住了去路,伸手一摸,是个坑坑洼洼的大金属圆球,上面有不少划痕——难道陈廷平常在这里无聊的时候就是靠着磨刀度过的?他那么喜欢自己那柄剑,时时都要背着,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除了这个圆球,屋子里好像就再没有别的什么东西了。
沈望舒专心致志的探索新环境,丝毫不知道,若是此刻自己抬头,就能看到高悬头顶的两盏黄澄澄“灯泡”,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怪物盯着屋子里的小人一脸认真严肃的研究了一下自己躁动难安时用来磨爪子的玩具,然后笨手笨脚又小心翼翼的探索着他的地盘,一点点朝他靠近只觉得心尖都要被可爱的融化掉。
只是现在他既不能如所想的那样将人抱在怀里,也不能捧在爪尖,甚至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怪物只觉得自己像是从身到心都被放在油锅里烹炸着,在某种说不清楚的无名火中煎熬着,而地上的小夫人就是唯一能够救他解脱的水。
可是这捧水太娇小了,他稍微控制不好力道,一爪子下去,这水就会被自己无尽的烈火焚烧殆尽。
所以他无论如何也不敢主动靠近她,触碰她。
只敢这么看着她,收起锋利的爪牙,合拢能制造罡风的翅翼,将铁鞭一样有力强壮的尾巴牢牢抱进怀里,再将自己庞大的身体紧紧贴在角落。
小夫人就在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跟自己在同一片空间——这个无人能踏进的禁忌之地,只要外面有一点点光透进来,她都能看到跟自己共处一室的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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