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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温清宁行礼领命。
向黄岫告别后,她脚下才动,身后忽然探出一只手一把将她拽住。
突如其来的拉扯,扽得她上身后仰,打了个趔趄,又连退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温清宁稳住身形,转头疑惑地看向黄岫:“阿岫为何拽我?”
“你是女子,怎可去做仵作?名声不要了?以后还要不要嫁人了!”
黄岫柳眉倒竖,不等温清宁说话,转而对沈钧行叉手行了一礼,接着微昂下颌,腰背挺直,表情严肃道,“侯爷!阿宁是女子,不能随您去验尸,还请您另寻他人。”
她声音洪亮,不卑不亢,惊得护城卫瞪圆了眼睛。
沈钧行顿步转身,剑眉微皱,视线从黄岫身上掠过,落在温清宁身上,无声的注视下等着她的回答。
温清宁迎上他的目光:“侯爷能否容我和黄小娘子说上几句话?”
沈钧行微微颔,淡淡地“嗯”了一声。
得了允许,温清宁拉着黄岫走远一些,轻声道:
“阿岫,你知道我不是今日才开始验尸的,我十五岁就跟着阿耶学习勘验之法,在乡守孝三年,为了生计我不仅帮县廨验尸,平日还会接一些敛葬的活计。”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低沉了许多,面露悲伤,声音里添了几分惆怅,“阿耶在世时,安陆侯府知道我验尸的事,想上门提亲还是会上门提亲。而我同村的一位姐姐,她素有贤名,却并未因这好名声遇到良人……可见名声从来都不是嫁人的保障。”
她努力弯了弯唇角,“不过,我还是要谢谢阿岫的关心,但我不想放弃这次机会,我有事想求侯爷帮忙……不知你现居何处,回头我去看你。”
黄岫对上那双清润透明的眼睛,长叹一声:“阿耶去后,我和母亲弟弟不好再留在府廨后宅居住,便搬去了永乐坊,挨着永寿寺住。”
温清宁记下地址,另报了自己的落脚处,小跑到沈钧行跟前:“劳侯爷久等,我好了。”
沈钧行转眸,视线在她面上打了个转儿,道:“出。”
一行人往东走去。
黄岫望着一伙人离去的背影,贝齿紧紧咬着下唇,直到痛楚传来,口中尝到了血腥味才罢休。
……
半缘是长安城里最繁华的一家酒楼,在朱雀大街东边,位于寸土寸金的平康坊,旁边便是有着“风流薮泽”之称的三曲。
三曲是对南曲、中曲和北曲的总称,是妓子的聚居之所。
达官显贵、世家子弟在半缘举杯欢闹时,常常会从三曲唤来可心的妓子,作诗饮酒,听歌赏舞,放荡快活。
才一踏进平康坊,温清宁就看到扎着彩帛的门楼下立着一个中年男子。
这人瞧着约有四十来岁,白净的脸上留着长须,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大袖袍子,腰间松松地系着一根飘带,头上的髻梳得格外松散,浑身上下用衣着打扮诠释着潇洒惫懒,可那端着的身姿却又透出违和的紧绷感。
视线从他身上扫过,落在他那三绺长须上,只见每一根胡须都顺从的朝着一个方向打着弯,弯的弧度大小都一模一样,一看就是被精心修理过的。
中年男子看到打头的沈钧行,挺直的腰立即弯了一寸,驱步上前低头行礼:“见过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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