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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抱着你,邹平那家伙虽然腿软,但也知道轻重缓急,被汪博他们半拖半架着,我们一群人拼了命地往外冲。”卫听澜心有余悸地描述着。
“那甬道和石殿都在晃,声音越来越大,跟打雷似的闷在地底下,我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钻出那个盗洞,刚跑到外面稍微安全点的山坡上,就听见身后——”
他顿了顿,模仿着那骇人的声响,“轰——!!整个山坳都好像在往下陷!烟尘冲起来老高,遮天蔽日的,那个地方……彻底埋了。”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卫莲缓慢吞咽米粥的声音和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徐娇娇听得脸色白,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卫听澜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他紧紧盯着卫莲,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还是带着一丝探究和难以置信,低声道:“还有,莲弟……那石室里的壁画,汪博他们当时都看见了,画上那个人……”
他停住了,目光落在卫莲右眼角下那颗小小的、此刻在昏暗光线下宛如朱砂的红痣上,“跟你长得实在太像了,尤其是这颗痣,位置、大小,简直……一模一样。”
卫听澜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和一种世界观被冲击后的茫然,“邹平那会儿吓得魂都没了,指着你,话都说不利索。”
“对对对!”徐娇娇立刻点头如捣蒜,也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恐惧和好奇的兴奋,“卫听澜跟我说了,天呐,古蜀国!那可是传说中神秘消失的古蜀国啊!三星堆,青铜神树,黄金面具!”
她掰着手指,把自己那点可怜的历史知识全倒了出来,“考古学家说他们崇拜太阳神鸟,还有那个什么……纵目面具?反正邪乎得很!那壁画距离现在这个朝代少说也一两千年前了,上面的人怎么可能跟你长得一样?这也太诡异了!”
“小卫,你祖上不会是古蜀国遗民吧?或者……你上辈子是那画里的人?”她越说越觉得离奇,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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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莲端着粥碗的手倏然一紧。
壁画上的脸,那颗红痣,还有梦中那片龟裂的土地、滔天的洪水、沉默的小男孩……那些画面支离破碎,再次缠绕上他的意识。
祖上?遗民?上辈子?
他不信这些。
“不知道。”卫莲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听不出情绪起伏,他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或许是巧合。”
他给出了一个连自己都不相信、却足以堵住所有追问的解释。
那个关于耕种、洪水的梦境,更是被他死死地按在了意识的最底层。
怎么说?难道说他可能穿越去过古蜀国,然后跟一群人一起在土里刨食?
卫听澜看着卫莲苍白却异常平静的侧脸,知道他不想谈,或者说,根本就没打算向任何人解释。
他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和更深的忧虑,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淡淡的叹息,也不再追问,转而道:“你刚醒,身子虚得很,再歇息两天,邹平他们也在附近休整,等你好了,我们再上路不迟。”
卫莲没有反对,只是沉默地将碗里最后一点米粥和碟中的小菜吃得干干净净。
食物带来的暖流在胃里扩散,稍稍驱散了那股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寒意和虚弱。
“嗯。”他应了一声,重新靠回床头,闭上了眼睛。
卫听澜和徐娇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依旧未能完全消散的担忧。
徐娇娇轻手轻脚地把倒下的凳子扶起来,卫听澜则拿着空碗碟,无声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
第二天清晨,当薄雾还未完全从昭化县城低矮的屋顶上散去,卫莲已经穿戴整齐,站在了客栈简陋的院子里。
他的脸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但双眼已重新变得冷静、幽深,将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压在了最底层。
他将一个简单的包裹系在背后,动作利落,仿佛昨日那个虚弱昏迷的人只是错觉。
卫听澜和徐娇娇也收拾妥当。
徐娇娇顶着一对仍旧明显的黑眼圈,但精神好了许多,正小声抱怨着客栈的硬板床睡得她腰疼。
卫听澜则恢复了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折扇轻摇,只是偶尔看向卫莲的目光深处,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就在三人准备上马车启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客栈门口传来。
邹平带着汪博、六子等几个寻器阁弟子出现在了晨光熹微的门口。
经过两天的休养,邹平的气色好了不少,虽然腿脚还有些虚软,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精明,只是那份惯有的倨傲和轻视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感激、后怕和一丝敬畏的复杂情绪。
他几步走到卫莲面前,抱拳,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江湖礼,腰弯得很深。
“卫少侠!”邹平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诚恳,“大恩不言谢!邹某这条命,还有我这几个不成器的师弟,全靠卫少侠你从鬼门关里捞了回来!此恩此德,我寻器阁上下铭记于心!”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卫莲那张依旧面无表情的俊美脸庞,“之前邹某有眼不识泰山,言语间多有冲撞冒犯,还望卫少侠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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