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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恕的箭风像人一样锐不可当,几乎不给尹在勋一点喘息的时间,像一把尖刀,毫无阻碍地逼在他的咽喉之上。
因为他的第一箭和他的每一箭都挑不出来一点错误。
身为对手,尹在勋在场下观看时,甚至觉得盛恕像是机器。
是机器吧,是机器人吧?
不然同年龄段的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可怕的精准?
尤其是这并不是他们两个第一次交手,他对盛恕上次的水平还记忆尤新。
可是……
“尹在勋!”教练从背后喝住他,“这是在比赛!专注你自己!”
他猛然回过神来。
可是场上比分已然拉开。
第一局已经一锤定音,盛恕赢得太利落,没有留下一点悬念可言。他为人也足够干净,即使是有人有心挑刺,也不能从他这里找到一点可乘之机。
早在第一轮结束时,场外那些叫人心烦意乱的声音就消失了,他们识时务地闭了嘴,把场地让还给了运动员。
但是这些都对尹在勋起不了任何作用。
第二轮还差最后一支箭,但他已经无力回天。
因为盛恕的前两支箭都仍然是十环。
尹在勋咬着牙,他想,十环又能怎么样呢?
三箭都在十环,他又不是没有达到过这样的成绩。就像是盛恕,在他后来对这个人的研究里发现的,即使到了绝境,甚至是斩钉截铁地要输的时候也在以最强的姿态面对。
运动就是这样的,即使面前摆着再多障碍,再多限制,只要比赛没有结束,他就还有赢的可能啊!
属于运动员的热血一时冲上了头,他持着弓走上赛场,在第二轮的最终时刻决定不计后果地放手一搏。
可是当他跨越起射线而站,绿灯亮起,咸湿阴冷的海风吹过来,周遭赛场彻底寂静,只有对着他的用以转播的各种相机镜头中隐隐有光时,尹在勋忽然冷静下来。
那一点热血被风吹散,变得冰凉得吓人。
这一轮确实已经没有机会了。
而他已经从看台两侧那些人的目光里感觉到了讥诮。
在比赛开始前,是谁把自己吹得天上有地上无?是哪些人在造势,说盛恕必定不敌尹在勋?
那时的风头太盛,就像是海浪把一艘船高高地架起来,叫他误以为自己是艘巨轮。
可是只有当海浪落下的那一刻,他们才能知道,那看似宏伟的,究竟是巨轮,还是一只不足以抵抗风浪的小船。
尹在勋翻得彻底。
他突然开始感觉到厌烦,并且开始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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