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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卡莱尔女士应该回来了。”她站起来，打开门。

白马探看了一眼窗外，正巧看见那辆熟悉的正在倒进车库的雷克萨斯。

6|06加盐的可乐

一切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秩序越来越鲜明。它现在不可想像地完美。在这个谋杀故事中，在谋杀发生之前，秩序显得简直就像是无序。

——彼得·汉德克《守门员面对罚点球时的焦虑》

这才是故事真正的开始。

埃尔莉喝着可乐，一听加了盐的可乐。她的头侧过去，眼睛望着窗外，头脑一片空白。就像那扇玻璃之后透明的阳光，无边无际。

她的确感冒了，不是打两个喷嚏那么简单。但她拒绝感冒药，因为那会使她晕头转向，严重拖延了她的工作进度。

白马探于是给了她一罐加了盐的可乐。

这个方法还挺管用的，只是可乐加了盐，味道必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耳畔传来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那是在餐厅另一边的厨房里，卡莱尔女士正在试用她的新烤箱。圣诞节促销的价格堪称诱人，只要家里的那台有一星半点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哪怕只是一小块地方沾上了不好擦洗的油污，卡莱尔女士便有理由买一台新的。人只要想买新东西，就有无穷无尽的理由。

柠檬蛋挞。

埃尔莉的可乐还没喝完，卡莱尔女士的糕点就出炉了，她热情的要求埃尔莉和白马探尝一尝。

“今天不去美容院吗，妈妈？”白马探无奈的接过母亲亲手沏的红茶，问道。“是。”卡莱尔女士捧着茶杯，心满意足的眯起眼睛，沐浴着暖气和日光，语气活泼的像钢琴键上叮叮咚咚跳跃的音符：“想知道为什么吗？阿探。”

“饶了我吧，亲爱的妈妈。”白马探苦笑。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么——”

卡莱尔女士勾了勾手指，白马探顺从的前倾身子，作俯首帖耳状。

“异丙酚。”几个单词从卡莱尔女士的嘴唇缝隙中轻飘飘的溜出来，掉在地上。

“你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白马探听完，便毫不惊讶的坐直身子。而埃尔莉更是连姿势都没动一下，一口一口的喝着她手里那剩下的半瓶可乐。

卡莱尔女士抿起嘴，拨弄了一下糖罐里的方糖，十分不满：“这家美容院的客户可都是政商名流的妻子呢。”

“这本就不是什么难猜的事情。”白马探叹息着，指尖贴着手机屏幕，滑动着雅虎门户网站的新闻搜索页面，说：“年年都有优秀的医生和技师出走，另立门户，却还是能留住客户，那必定藏了些什么，不是吗？”

“就像十八世纪的贵妇沙龙一样，归根到底也就那几样东西而已。”埃尔莉举起右手，比了个三的手势。

丑恶就像附骨之疽，从古至今，它从未离开过人类。

加盐的可乐终于喝完了，埃尔莉吸了吸鼻子，确实感觉通畅了许多。但就是不知道是真的好多了，还是只是心理作用而已。不过的确，每次因为工作无法吃药的情况下，喝加盐的可乐确实能让她感觉好不少。

一阵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卡莱尔夫人举办的下午茶。

“父亲？”

作为在场唯一的一位男士，白马探自觉地站起来走到电话边接听。

“是这样吗？”

“我明白了，几点？”

“哪里，我没关系的。”

白马探挂断电话，一扭头就触及到他母亲炯炯有神的目光。

“老头子的电话？”

“是的。”白马探回答：“爸爸说今天晚上有个宴会，但是他临时开会去不了，本来想让叔叔去一趟的，没想到叔叔的研究所也有事，只能麻烦我跑一趟了。”

“这样···”卡莱尔女士翻了翻记事本，面露惊讶：“竟然是恭田家的，说起来真巧，我前几天去那家美容院的时候还遇到过他夫人呢。”

“唉？”白马探曲起手指，扣了扣下巴，若有所思：“这还真是巧了。”

于是他们就这样启程了。

白马警视总监给的地址位于长野县的温泉胜地。这是恭田的父母的老宅，老人家一直在长野县开着一家不大不小的温泉旅馆。恭田发达之后便买下来旅馆和周边的土地，改建成了别墅，用来招待达官显贵。

“你没事吧？”

担心埃尔莉感冒会加重的白马探用余光打量着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埃尔莉，忧心的问。

“我没事。”埃尔莉望着车窗外，漫不经心的答道。

她没撒谎。加了盐的可乐让她感觉畅快多了，更何况她必须得找个理由，有说服力的理由，让自己暂其离开笔记本电脑、word文档和还是半成品的分镜剧本。

此时他们已经远离国道，轮胎下的路面还算平坦，埃尔莉并未感受到明显而剧烈的颠簸。一排老房子出现在路的尽头。随着轿车的前进，很快出现在埃尔莉一行人的眼前。房子的屋檐低且深，如果凑近车窗仔细看，能时不时发现个别房子上装着的老式木制格子门窗。就像是埃尔莉在美术馆的画册上见过的那种江户时代的驿站。

轿车在房屋开始变得稀疏的地方慢了下来，此时的路面不再是平坦的柏油马路，而是崎岖坎坷的石沙地。一直以来都平稳的行驶着的汽车也开始些微的晃动起来。

此时再从车窗向外望去，只有枯败的红枫树光秃秃的树枝，但绵延的山丘却令人耳目一新。

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巴士车站，紧靠着一家店的门前，店门口高高挂起一个木制招牌，上面用墨水写着「超市」两个字。木牌常年挂在上面，被风吹雨打显得有些破旧，大约是为了防止雨水冲刷掉墨水写上去的字迹，店家在上方支起一块油布，像一个简陋的门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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