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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穿过大厅,往深处走。大厅的尽头是一个更大的空间——竞技场本体。圆形的,像罗马的斗兽场,但小了很多。看台分三层,第一层是普通座位,第二层是包厢,第三层是贵宾席。看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戴着面具,偶尔有几个没戴面具的,也是那种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脸上有疤的,眼神像刀子的,手上有老茧的。
竞技场的中央是一个下沉式的擂台,擂台比地面低了大约半米,四周用铁链围起来。擂台上铺着暗红色的垫子,垫子上有大片大片深色的痕迹——不是染上去的颜色,是渗进去的,洗不掉的那种。那些痕迹从垫子的边缘一直蔓延到正中央,像一幅抽象画,画的是一个没有人敢细看的主题。
擂台正上方悬着一块巨大的水晶屏幕,屏幕上播放着今晚的比赛安排。双子压轴,对手是一个名叫“屠夫”的壮汉。屠夫的战绩是二十三胜十五负,看起来不差,但跟双子比起来就差远了——双子,厄拉与尼拉,战绩是四十七胜零负。四十七场,没输过。
赵辰站在看台边上,目光从水晶屏幕上移开,落在对面的一扇门上。那扇门比别的门都大,包着铜皮,铜皮上刻着两个名字——“厄拉”,“尼拉”。门的左右两边各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壮汉,戴着墨镜,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像两尊门神。
就在这个时候,那扇门开了。
先走出来的是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壮汉,比门口那两尊门神还壮一圈,肩膀宽得像是能把整扇门都堵住。他们走出来之后,分列左右,微微弯腰,像是在迎接什么大人物。
然后,一个男人从门里走了出来。
他身材高大,穿着一件深红色的长袍,袍子的领口和袖口镶着金边,走动的时候袍角在地毯上拖出一道弧线。他的脸上戴着面具——不是普通的面具,是那种只遮住上半张脸的,露出下巴和嘴唇。面具是黑色的,上面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宝石在烛光中闪着血一样的光。
他的嘴唇很薄,抿着,嘴角微微向下,看起来像是在嫌弃什么。他的手很白,手指上戴着好几枚戒指,每一枚戒指上都镶着宝石,在烛光中闪着不同的颜色。
跟在他身后的,是两个人。
不,是两姐妹。
赵辰和奈亚的目光同时落在了那两个人身上。
她们的个子一样高,身材一样纤细,头一样长——银白色的长,垂到腰际,在烛光中泛着冷光。她们的脸长得一模一样——尖下巴,高鼻梁,嘴唇薄而红,像刚喝过血。她们的眼睛是紫色的,那种紫不是普通的紫,是深紫色的,像两颗熟透了的葡萄,在烛光中闪着湿润的光。
她们穿着一样的衣服——黑色的紧身衣,从脖子包到脚踝,衣服上没有多余装饰,只有腰间系着一条红色的腰带,腰带垂下来,在腿侧晃来晃去。她们的手臂裸露着,皮肤白得像瓷器,上面没有任何伤痕,干净得不像是打拳的人。
她们走路的姿态也一样——脚步很轻,像是踩在棉花上,每一步之间的距离都一样,像用尺子量过的。
她们从那扇门里走出来,跟在红袍男人身后。红袍男人在和旁边的人说话,没有注意周围。那对双胞胎的目光却在看台上扫了一圈,漫不经心的,像是每天都要做很多遍的例行公事。
然后,她们看到了赵辰和奈亚。
不是刻意的。是她们的目光扫过看台的时候,在赵辰和奈亚身上停了一下。也许是因为赵辰的修罗剑,也许是因为奈亚的巨斧,也许是因为这两个人没有戴面具,在这群面具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紫色的瞳孔,四颗,同时落在赵辰和奈亚身上。
然后是眼神。
那种眼神不是好奇,不是警惕,不是评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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鄙夷。
像在看路边的石头,像在看桌上的灰尘,像在看某种不值得多看一眼的东西。她们的嘴角没有任何变化,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但那种鄙夷从紫色的瞳孔里射出来,比任何语言都刻薄。
赵辰看了她们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奈亚也看了她们一眼,然后打了个哈欠。
不是装的,是真的打了哈欠。昨晚没睡好,床板是歪的,一晚上滑了七八次,困得要命。双胞胎的鄙夷对她来说,还不如一张能睡得踏实的床来得重要。
双胞胎的目光在赵辰和奈亚身上停了大约两秒,然后移开了,继续跟着红袍男人往前走。红袍男人走到竞技场另一侧的一扇门前,推开门,走了进去。双胞胎跟在他后面,银白色的长在烛光中晃了一下,门关上了,她们消失了。
“就这?”奈亚小声说,“头牌就这?看着跟两根筷子似的,能打?”
赵辰没有回答。他还在想那双紫色的眼睛。不是被那种鄙夷刺痛了,是觉得那种眼神不太对——不是傲慢,不是轻视,是空的,像两颗玻璃珠,里面有颜色,有光,但没有任何感情。那种眼神,他见过。
在被隙界控制的生物身上。
在被暴君吓到崩溃的人身上。
在那些眼睛已经死了、但身体还活着的人身上。
“走了。”赵辰说。
“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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