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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日的海雾裹着铁锈味。卫衡指尖碾碎结晶的潮痕盐,盐粒中浮现赤霄岛战船的虚影。自从碧海参天树复苏,灵田三十里内的盐晶都成了天然窥镜,此刻映出的却是普通商船形制——若非船帆阴影里藏着血色树纹,几乎要骗过他的眼睛。
"三桅福船,吃水却浅得像空船。"卫蓁操控金螯灵蟹浮出水面,蟹钳夹着半片破碎的辟水符,"货舱里藏着的,怕是赤霄血卫。"
仿佛印证她的判断,东北方突然传来螺号声。十二艘快舟破雾而出,船像皆雕成恶鲨模样。但卫衡看得真切,那些"海盗"踏浪的步法,分明是赤霄岛的流火遁术。
"起雾。"他轻叩定海盘。青潮田四周的珊瑚礁喷出盐晶微粒,月光藻自编织成幻雾纱帐。最先冲入雾障的快舟突然打横,船底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无数盐晶尖刺正在海面下生长。
卫蓁跃上了望台,间珊瑚钗亮起预警红光:"坤位三艘,挂着青龙会的旗!"
"那便给他们青龙。"卫衡冷笑,指尖在定海盘划出敕令。盐雾中骤然探出七条蛟龙,鳞片皆由潮痕盐凝成,龙须扫过之处,快舟的防护符阵如纸片般碎裂。
赤霄修士终于撕破伪装。为者祭出焚海钟仿品,钟声震碎两条盐龙,却让雾障愈浓稠。卫衡眯起眼睛,看清钟舌上缠绕的猩红根须——正是上次战役中逃脱的圣树气根残片。
"等的就是这截贼根。"他咬破舌尖,精血染红胸前玉珏。所有炎龙调转龙,朝着焚海钟喷吐湛蓝火雨。那是月光藻提纯的冷焰,专克木系灵物。
海战在午时陷入胶着。卫衡踩着金螯灵蟹浮出海面,身后是被盐晶锁链洞穿的赤霄战船。他注意到异常:这些修士宁愿自爆金丹也不让盐晶触及气海,仿佛体内藏着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
"衡哥!水下有东西!"卫蓁的传音被浪涛撕碎。她脚下的灵蟹王突然沉入海底,螯钳夹着半具赤霄修士的尸身——尸体丹田处嵌着枚珊瑚珠,正源源不断释放归墟气息。
卫衡瞳孔骤缩。当他的盐晶刺破珊瑚珠时,归墟之眼突然在海底睁开,狂暴的吸力将三艘战船扯入深渊。赤霄修士们却露出癫狂的笑容,纷纷剖开丹田露出同样的珊瑚珠。
"他们要污染圣树根系!"卫衡终于明白这场自杀式袭击的真正目的。定海盘疯狂震颤,盘面浮现碧海参天树痛苦的虚影,树根正被归墟黑潮侵蚀。
雾隐纱帐开始溃散。卫衡狠将玉珏按进胸口,翡翠色的珊瑚骨骼刺破皮肤。金螯灵蟹群感应到主人决心,集体沉入海底组成献祭大阵,用甲壳堵住归墟之眼的裂隙。
"蓁妹,九宫锁灵!"他嘶吼着甩出九根潮痕盐链。卫蓁会意,割破手腕画出古老血符,昏迷的赤霄修士突然抽搐着站起,丹田珊瑚珠离体飞向盐链。
当最后一枚珊瑚珠归位时,海天之间亮起刺目白光。所有盐晶幻化的蛟龙轰然炸裂,盐粒在飓风中重组,将赤霄战船包裹成密不透风的茧。
盐棺成型的刹那,海面升起十二座盐山。
卫衡单膝跪在最大的盐棺上,掌心贴着仍在震颤的棺盖。棺内赤霄修士正在用本命真火灼烧盐壁,但掺了圣树汁液的潮痕盐遇火更坚,反将真火逼回施术者经脉。
"求求放过"棺内传来沙哑的哀求。卫衡无动于衷地加深封印,直到声息断绝。他读取着盐棺传递的记忆,后背渐渐被冷汗浸透——这些死士体内都种着赤霄岛主的本命蛊,方才的归墟污染不过是声东击西。
真正的杀招在天上。
他猛然抬头,看见云层中若隐若现的焚海钟本体。钟口对准的并非灵田,而是海底圣树根系最密集处。十二具盐棺突然不受控制地飞向巨钟,在钟壁撞出血色符阵。
"以怨饲钟,好手段。"卫衡抹去嘴角血渍。定海盘浮现蛛网般的裂纹,玉珏中的卫溟残魂出警告:"断归墟之眼与现世的链接!"
但为时已晚。焚海钟吸饱怨气,钟舌重重撞向海面。无形的声波穿透万丈海水,直击碧海参天树的主根。卫衡听见圣树悲鸣,嘴角溢出的血珠竟带着珊瑚碎屑。
海底传来卫蓁的尖叫。金螯灵蟹王的甲壳正在剥落,露出底下被污染的漆黑根系。归墟之眼趁机扩张,更多珊瑚珠从裂隙喷出,如蝗群般扑向灵田。
"这是你们逼我的。"卫衡折断胸前玉珏,翡翠骨骼暴涨成珊瑚巨树。他彻底与圣树融合,梢垂落的气根刺入十二盐棺,将赤霄死士炼成盐傀。
正午骄阳被盐晶折射成七彩光轮。
卫衡操控盐傀结阵,每个傀儡胸口都镶嵌着赤霄修士的金丹。当焚海钟再次鸣响时,盐傀同时自爆,金丹灵气逆冲钟体表面的血色树纹。
赤霄岛主在云端显形,道袍被反噬之力撕成碎片:"疯子!你竟敢用我门人金丹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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