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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第1页）

&esp;&esp;他的脚步在门外由远及近，伸手敲了敲卧室的门，道：“开门。”

&esp;&esp;如死一般沉寂。

&esp;&esp;宁礼臣等不到回应，在电话里叹了口气：“你想怎么样？还是你带人回来了？我只是顺道过来见你，很快就走。”

&esp;&esp;如果不是当下这个场合，宁礼臣对李修的宽容甚至低声下气会让宁游清感到意外，不知道这几年发生了什么，面对李修，宁礼臣简直像完全变了个人。

&esp;&esp;李修把手机往宁游清面前递，问他：“要说吗？”

&esp;&esp;宁游清连呼吸声都没出。

&esp;&esp;宁礼臣听到了李修的话，语气骤然冷下来，道：“你和谁在一起？”

&esp;&esp;他更加用力地敲门，因为生气而生出了许多威严，“给我开门。”

&esp;&esp;宁游清无力地跪在床上，浑身颤抖着，仍然一言不发，看来是无话可说。

&esp;&esp;李修随意地挂了电话。俯下身来，很怜悯地吻宁游清，意图止住他的颤抖。

&esp;&esp;宁礼臣又继续打电话，在外面敲门，宁游清已经听不到了。结束之后，李修帮他清理了一下，宁游清听见他打开门出去，宁礼臣早已摔门走了。

&esp;&esp;深夜的时候，李修回来，看见宁游清像鬼魅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

&esp;&esp;李修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esp;&esp;也许早就结束了，只是他向往着一种彻底的毁灭，他想要宁游清摘下面具，坦白他的一切都是虚幻，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esp;&esp;于是他们撕下彼此的皮与肉，血淋淋的，最后什么都没得到。

&esp;&esp;宁游清下了床，很缓慢地走到李修面前，没有显露任何情绪。

&esp;&esp;他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打了李修一个耳光。那不太像宁游清的力气，但他实在气狠了，这个耳光把李修打得偏过头去，痛感立刻细细密密地从脸颊传来，冰冷且滚烫。

&esp;&esp;两人这样面对面站了几秒，宁游清不愿再多和他说一个字了。因为太用力，他的手也痛得厉害，像有电流在掌心滚。

&esp;&esp;没有什么体面了，什么好聚好散，真可笑。宁游清在黑暗之中最后深深看了李修一眼，他变成了一个沉默的剪影。

&esp;&esp;宁游清越过他的身侧，走出房门，穿过客厅，非常恍惚地下楼，走进了这一年之中最黑最冷的冬夜里。

&esp;&esp;没有下雪。街灯非常昏暗，宁游清环抱着自己的手臂，很迷茫地向前走着。

&esp;&esp;他感觉不到寒冷，只觉得思绪像一些白色的絮状物在他的大脑中抽动着，先是一缕一缕地抽出来，那是他对自我的认知。

&esp;&esp;我确实是一个十分虚伪的人。宁游清这么想着，他想要交换万事万物，世界就是他用自己的好处去换别的好处。

&esp;&esp;这样不对吗……是李修不对。李修是个怪物，极其可怕，极其恶劣，极其贪婪，竟然因为宁游清想要和他交换自由，就想要伸手从他胸口中掏出真心。

&esp;&esp;他把宁游清撕开，在五脏六腑之中翻了个遍，发现宁游清确实是个空心的人。

&esp;&esp;当一个空心人得知自己是空心的，他以后要如何面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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