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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这个孩子正在她破碎的盆骨中沉睡。
苍厘将婴儿抱了出来。他知道如果不是为了保护这个将将成型的婴儿,缈姬可以护住自己的心和脑。至少不会如今这般当场死掉。
但她选择护住她。
“这是你和他的孩子吗?”苍厘问,“他不希望留下她,你却希望吗?”
“她属于青部,不属于罗舍。”缈姬道,“她属于我,不属于他。”
苍厘看到了,婴儿额心那一点赤红的烛芯。孕育具有龙脉之子,母体会产生高热,因而缈姬大约在怀孕的时候就知晓这胎儿已然具备龙脉,甚至很可能是一个天芯者。
想起缈姬当年收留自己也是因为手腕上的烛芯,苍厘不由一阵涩然。
他转过脸,在缈姬浅灰的瞳中看见死亡的倒影,却忍不住问:“如果她没有烛芯呢?如果她没有继承龙脉,如我父亲那般是一个普通人,你还会要她吗?”
缈姬注视着无垠的黑暗,眼波澄定:“她流着我的血,是我的孩子。”
怀中的婴儿仿佛听到这声呓语,缓缓睁开了眼睛,静静向上仰望。
苍厘看着那双沧浪之水般的蓝色眼睛,问了最后一句话。
“她叫什么。”
缈姬眼神开始涣散。她默然许久,久到苍厘以为她已经不能再出声的时候,她且淡若游丝,幽微如续道:“遥……涉江……而远去,遂没身……而不反。”
压抑在骨血中的千钧丝爆发出来,将她苍白玲珑的骨骼连同皲裂的灵魂,一寸寸压成了灰烬。
苍厘看着那些雪白的灰尘随风飘向山尽头的沧浪川,逐渐融入水面晶亮的反光,再也不见。
他垂下头,对着那个眼里映着万里晴空的孩子道:“索遥。”
全赖我了
方才齐逍和安天锦那一战,断灭二道灵刻肆意挥洒碰撞,使得天象大破,圣阙震动,万物齐喑。
苍厘明白此时势态动荡,圣阙来人只在旦夕之间。他掂量着怀里逐渐失温的孩子,先将缈姬残破的衣摆捡来一块围作襁褓。
一边打包婴儿一边想,五岁那年被父亲送到灵庙时,他身上包着的就是母亲的衣服。但那块布很快被缈姬烧了,一丝念想都不给他留。
现在缈姬化成灰了,他好歹要给索遥留点东西。
苍厘三下五除二将婴儿裹作粽子,抬头同齐逍道:“借你万古塔一用。看这天色估计一会儿要出大事,我想把这两个没灵刻的放进去躲一躲。”
一个是索遥,另一个自然就是牧真了。
牧真当然拒绝:“不要!”
却听一个声音道:“阿真说得是,你们合该一道进去。”
听到这句话时,苍厘已被蓦然现身的月眉老从背后挟持。
牧真大惊:“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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