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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岁时,沈倦被领养走了。
他不想走,他在地上尖叫打滚,最疼他的陈妈却都含着眼泪一言不发。
院长用鸡毛掸子抽他的背和大腿,厉声道:“有好日子过还赖在这儿,还不快滚?!”
“我不走!我不走!”
陈妈知道沈倦在怕什么。
他怕自己一走,那个好不容易养大的妹妹就会被人欺负了去。
他怎么可能不想要父母,不想要正常的生活,但他舍不得。
这一走就是天南海北,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相见。
院长的鞭打如同狂风暴雨,在食堂吃饭的虞雨眠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她跌跌撞撞跑过来,还不大会说清楚的话,看见沈倦挨打,哇的一声哭了。
她冲进沈倦的怀里,张开双手为他挡着院长的鸡毛掸子,仰起脸时,哭得眼泪鼻涕一塌糊涂。
院长嫌恶地叫了一声,就要把她推开,陈妈总算看不下去,红着眼抱起了虞雨眠,又对躺在地上的沈倦小声说。
“我替你照顾,我替你照顾!安心地去吧,去过好日子,好孩子,别怕……”
挨打时没掉一地眼泪的沈倦哭了,泪水冲刷干净了少年在地板上蹭上的脏污,他哭得撕心裂肺,陈妈怀里的虞雨眠不知所措,伸手要他抱着。
九岁的少年,六岁的小女孩,他们抱在一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陈妈,”沈倦哽咽着说,“照顾好阿眠,照顾好她……等我长大,我一定来接她!”
陈妈见过太多太多从这儿被领养走的孩子,她并不当回事,只是从他怀里强行拽走了不愿意松手的虞雨眠。
“孩子,去吧,”陈妈擦了擦眼泪,“不用怕!也不要回来!”
沈倦走得那天,去看了正在熟睡中的虞雨眠。
她这几天都没见到过沈倦,哪怕睡着了,眼泪也悬挂在睫毛上,看上去可怜可爱。
沈倦轻轻吻了吻她的小脸,带着无穷无尽的怜惜,他哽咽着轻声道:“我一定会回来接你,一定会。”
没成想,这一去就是二十年。
沈倦回到孤儿院时,已经在国外读完了医学博士,他下飞机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孤儿院,却只看到陈妈。
“阿眠早在成年时就离开了,”陈妈黯然地说,“她和另一个小伙子一起走的。”
沈倦捐了一笔钱给孤儿院,而院长早就不认识这个曾经被自己打过骂过的孩子,点头哈腰地迎接这给了一大笔钱的财主。
“我想,自己走走看看。”
沈倦有些迷茫地说。
他头一次发现,孤儿院的整体面积这么小,小时候要跑一整圈才能跑完的地方,现在两脚就可以迈到。
破旧的娱乐设施,剥离的建筑外面,孩子们疲惫的眼,还有斑驳的围墙。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
“商尧和虞雨眠永远在一起。”
看来当年那个小女孩已经彻底将自己忘记了,说不失落是假的,但沈倦又有些欣慰。
至少她找到了真的朋友,或者是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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