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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识瑜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孤零零坐在病房外的苏琢。
他胳膊肘撑在腿上,弯腰把头埋在掌心里,肩膀一起一伏不断做着深呼吸,像是在强迫自己冷静,连来了人都没有注意到。
谢识瑜脚步一下子顿住。
只是半天没见,苏琢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失魂落魄,头发乱糟糟的,外套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只穿着一件沾着咖啡渍和灰尘的衬衫,整个人看起来好像忽然之间变得无比瘦弱。
苏琢最是爱干净最是冷静,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呢。
谢识瑜快步走到他面前,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顿下来捧住他的脸让他抬起头:“……苏琢?”
苏琢僵硬了一下,没动,只是肩膀起伏更大了。
谢识瑜屏着呼吸,声音放得很温柔:“小藻,让我看看你好不好,伤到没有?”
苏琢从后腰猛磕在木椅开始,再重重摔在地上,一直到现在为止,身上尖锐而绵长的疼痛他可以忍受,许馥雯对他们的不支持他可以不放在心上,别人对他的威胁恐吓也可以不在乎。
唯独在听到谢识瑜这轻柔得像是怕把他碰碎了的关心的时候,苏琢忍不住了。
他松开捂着眼的手,径直扑进谢识瑜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双手不停地收紧,像是要把自己融进谢识瑜身上。
哪怕他的动作很快,像是不愿意让人察觉到他此刻的表情,但谢识瑜还是看到了他通红的眼和憔悴的脸。
只是一瞬而已,可谢识瑜像是被刺了一下,立刻搂住他,听他哽咽慌乱到语无伦次开口。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会摔跤,出了血……救护车来的时候我看到地上有血,对不起谢识瑜……”
他不断地道着歉,像是被他言语中的场景吓懵了,也分不清自己倒是冷还是后怕,只一味地往谢识瑜身上贴。
怀里的人发着抖,从未有过的惊慌,谢识瑜心猛地抽了一下,把人从自己身前挖起来,低头不断吻着他的眼睛和鼻尖:“别怕,别怕,医生已经说她已经没事了,胎儿也没事。苏琢,不是你的错,现在告诉我你有没有受伤好吗?”
但苏琢没有被安慰住,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茫然的眼忽然紧张又认真,他拉住谢识瑜的手,攥得很紧:“谢识瑜,我没有想让她摔跤……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你相信我的吧,你相信我好不好?”
意识到苏琢在自责的同时还在不安他会因此不信任他,谢识瑜心疼得一塌糊涂,难受得连呼吸都滞涩。
他什么时候见过苏琢这样小心翼翼的模样,担惊受怕到好像被抛弃……他一个人孤立无援等在这里的时候在想什么?是担心自己会不信任他责怪他,还是自责到从不流泪的人红了眼框。
谢识瑜不顾一切地把他抱在怀里,灼热的呼吸滚着颤音,他贴着苏琢的耳朵,像是要隔着□□对着爱人的心脏发誓:“我相信你,我知道我们小藻最善良,我永远相信小藻。”
“真的?”苏琢觉得现在自己这副解释的模样看起来很像做贼心虚,可他就是控制不住想要自证,因为他明白许馥雯对谢识瑜的重要程度,“咖啡店有监控,你去看监控好不好?……我没有做不好的事情,你去看看好不好?”
谢识瑜的心被他一个一个字说得酸胀难明,又疼得发麻,他把人抱得很紧很紧:“苏琢,你要怎么才能相信,我现在只在乎你?”
听到最后半句话的苏琢好像一下子被按下了静音键,他下巴搁在谢识瑜的肩上,少顷,突兀地喘出颤抖的气音,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顺着谢识瑜的衣服滑落。
谢识瑜顺着他的脊背像安慰小动物一样抚摸,那些羞于启齿的话在这一刻都冲破了束缚,他不停地告诉苏琢——“我相信你。你最重要,你也相信我好不好?”
苏琢沉默了很久,直到理智恢复,直到眼角的眼泪干涸。
“我信的。”他轻声说。
“那不害怕了好吗?”谢识瑜吻了吻他的额头,心疼地抚摸着他的背继续给他顺气,“不害怕了。”
“嗯,我知道。”苏琢吸了下鼻子,很自觉地退开了点,“你去看看她吧。”
谢识瑜抬起手又顿住,知道他现在听不进去什么,只好抹了一下他的眼角,把他按回椅子上:“我很快就出来,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带你去吃火锅,嗯?”
“……嗯。”苏琢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还要装作没事的样子,“你去吧。”
谢识瑜摸摸他的头,进了病房。
没有关门。
苏琢坐在门口,有点不安。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在这里听他们的对话,想站起来替谢识瑜把门关好,可刚进去的人在里面瞟到他动作时陡然拔高的声音提醒他,门就是故意开着让他听的。
“还好吗?医生说没什么问题,是因为你是高龄产妇情绪起伏太大胎才会有点不稳,少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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