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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许纤才哭累了,就是抽泣一时半时还停不下来,她抽噎着接过林玉京递给自己的帕子,将手帕蒙在眼上,翻了个身,不要他看。
林玉京从身后搂住她。
“有什么东西碍到纤纤的眼了么?”
方才问是谁没问出来,现在他换了个问法,凑在许纤耳边,仿若妖在蛊惑,“告诉我,我替纤纤除去。”
许纤已经平复下来,情绪褪色之后,再想起方才的失控不免脸红,想自己真是矫情。
分明只是一点小事,还是不知何年何月的小事,陈芝麻烂谷子一样的东西,被她莫名其妙翻出来痛哭一场。
她以前经常为了类似的事情哭,大学毕业之后自觉自己是个大人了,认清这世间就是有父母缘浅的人,少去想这事,也就少难过了,再难过也不会哭了。
要不是林玉京安慰,她刚才也不会哭,难受劲儿过了就行了。
许纤头一回知道,原来难过的时候被安慰是会更委屈更想掉眼泪的。
她抽噎了几声,把眼上的帕子扯下来,坐起身。
林玉京随许纤起身,把她揽在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手箍着她的腰。
许纤拍了拍他的手臂,“你不用担心,哭出来反而好了,心里不堵得慌了。”
“说起来都是一些不值当提的小事,讲出来怪烦人的。”
“于我来说,纤纤的事全是大事。”
林玉京的叹息融进月光里,随着那片银色流淌在房间之中,“我想知道纤纤的一切,想知道纤纤为何而喜,为何而忧,为何而泣。”
他贪婪地想寻求她的所有,若是可以,他甚至想让许纤吞下自己,将两人的骨血都糅合到一起。
欢爱之时,无论是谁在主导,总是有个声音在叫嚣着不满足,仅仅是这样不够,不仅只想与她唇齿相依,身体相触,而是想彻底地与她结合。
那贪婪无穷无尽,无法填满。
或许这就是妖的本性。
他自己也不知道还想向她祈求什么,是心么?还是爱?亦或者这本就是一样的东西
那未免太过奢侈,林玉京想,他早已被许纤判了死刑,她不恨自己已是侥幸,先前他还是人类时,她就说过,她绝不会对他产生爱情。
而如今,他甚至已经不是人类了。
人妖殊途,两者之间更是鸿沟难越,他怎还能奢求这种东西?
她不拒绝他,能接受他的爱,已是他费尽心思骗来的情状了。
若她知道自己怀抱的是只妖怪,她会怎样?会杀了他么?她这么爱哭,她会因此哭么?
他不要她哭。
他只要瞒住许纤一辈子,他便一直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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