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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地上南世康的尸体,沉默良久。而后抬手掐住了苏慕嘉的脖子,明明是在生气,却语调艰涩,“苏慕嘉,你疯了吗?”
别生气。
苏慕嘉想跟人这么说。
他最近似乎总是在惹人生气。
可是他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也不知道这种时候该说点什么。
最后李祁命人把苏慕嘉关进了诏狱,强压着怒火跟人说,“先在诏狱里好好待着,今日的事我以后再跟你算账。”
那天夜里,包括崔太傅,王显,宋阁,程闲云在内的二十多位平日里李祁亲信的大臣都进了宫。
他们得到风声,说因为郡公府的事情,群臣百官明日早朝之后就会在左顺门跪谏。事到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劝说李祁在明日早朝之前就杀了苏慕嘉。
“南世康构陷忠良,畏罪自杀,此案不变。至于苏慕嘉,扰乱朝堂,我会革了他的职。”
一群人费尽口舌却劝说无果,李祁最后直接说自己身体不适,让他们都回去。
崔太傅去到诏狱的时候,苏慕嘉还好整以暇,不见半分狼狈之态。上次司狱的事情弄得李祁有些害怕,这次提前就打了招呼。
崔太傅有李祁登基时赐予他的玉符,见玉符即见天子,崔太傅鲜少入宫,李祁原本是为了让人行事方便些。所以崔太傅进诏狱并无人敢阻拦。
“你似乎并不意外我会来见你。”实际上崔太傅对苏慕嘉并不了解,也只是在李祁病重时见过几面,剩下的就是从李祁嘴中。
“陛下狠不下心杀我。”苏慕嘉说这句话有些细微的得意,又道,“自然会有人为他代劳。”
“你既然能算计到一切,那为何未算到自己今夜会死。”崔太傅想起李祁和苏慕嘉的那些传言,又想起李祁为了苏慕嘉不顾臣谏,开口时平白多了些怨气。
“这世上所有的一切都可以通过图谋所得,除却生死。”苏慕嘉的眼中有种近乎绝望的平静在蔓延,他说,“我也没有办法。”
“是你想要的太多了。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传言,或许你不会到今日这个处境,我也不会做到如此地步。”崔太傅告诉苏慕嘉说,“陛下他不是你该肖想的人。”
苏慕嘉靠着牢房的墙壁仰头笑了起来,笑的闭上了眼睛,慢慢的顺着眼角流出了些许泪痕。
“我差点就可以永远得到他了。”他说。
苏慕嘉开始后悔自己当初许错愿了,他从前说他希望李祁死在他后面,这样他就不用看着对方死。但现在又怕想到李祁会有多难过,又舍不得了。爱一个人的时候,好像不管怎么做都怕对方受了委屈。
半夜昏暗的地牢中,羸弱的烛火明明灭灭,人影落在墙上像是地狱里的恶鬼在挣扎。
杀人这种事情苏慕嘉太熟悉了。
只不过这一次引颈受戮的是他。
李祁夜里只睡了两个时辰不到,还没到早朝的时候,赵公公就来叫醒了他,说外面有好几位大臣求见。
李祁大概能猜到他们是为了什么,就有些冷淡。但他昨夜已经晾了人一次,想了想还是让人先等着。他昨日受了凉,早上起来就不对劲,感觉身上起着烧,头也昏昏涨涨的疼。
想起那些事李祁便略微有些烦躁,他让婢女给他把他常戴的那串佛珠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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